松江这地方,现在在上海呢。明朝那会儿,松江可热闹了,丝绸、盐、典当、书市啥都有。“朝为浙人,暮为松人”,文人墨客来来往往,城市节奏比苏州还快,不过还有江南特有的水巷和茶香。所以啊,画事在这里变得挺市井的,让人有住在这儿、玩在这儿的感觉。顾正谊、孙克弘、董其昌、沈士充、陈继儒、赵左、莫是龙、蒋蔼这些人,各自带着“华亭派”、“云间派”、“苏松派”的旗号登场了。他们的笔法都挺相似,用笔干净利落,墨色清淡,留白多。跟吴门派也有点关系。风格都差不多嘛,大家就把它们统称为“松江画派”,还让董其昌当了领头的。董其昌把佛家禅宗带进画画里了。他提出“南北宗”的理论,把唐朝以前李思训父子那种青绿山水归为“北宗”,把董源、巨然、黄公望、倪瓒这种水墨淡彩归为“南宗”。他自己呢,就走南宗的路子,追求那种淡雅的神韵。所以松江画派就有了一种江南的清疏情致。他作画的时候呢,先用枯笔皴擦一下,再用淡墨渲染,最后点苔点得像星星一样。慢慢的山就好像被浸进水里一样。观众得静下心来看才能感受到那种烟雨的感觉。他的书法和诗文也挺清新的。 莫是龙这个小子可聪明了。十六岁就把五经都通了,大家叫他神童。他画的山水不多见青绿颜色的呢,主要用浅绛色来渲染:赭石色晕染山坡脚,花青色提提神远处的山。墨骨和淡彩互相映衬着。就像初夏的一阵微风,吹过画面就留下雨后初晴的清凉。陈继儒一辈子没入过仕途呢,就以布衣的身份待在云间。他喜欢画梅花册页小幅的那种。枝干用渴笔勾勒一下,花瓣用淡墨横点几下。不求画得像不像真的梅花,只求那种疏影横斜的意境。他讲究“书画同源”,觉得画家先得修好人品。于是梅干弯得挺有书卷气,花瓣少也挺有性情。程嘉燧是个全才啊!诗、书、画、印、音律样样在行。山水方面主要学倪瓒和黄公望,还加上了自己的想法:笔墨枯淡得像秋林落叶一样,但又能在纸上透出那种烟火气。他画老松树的时候呢,每根树枝都能看见飞白;写古屋的时候呢,瓦楞间好像还有炊烟升起。人们说看他的画像听松风一样——风过去没声音却让人感到时间停住了。松江画派把江南那种水晕墨章、古雅神韵写进了明人的生活里;到了清朝,“四王”又把它捧到了庙堂之上;到了近代,“海上画派”又把它拆解成了色彩斑斓的都市风景。无论怎么变化,那条“淡到极处便是艳”的暗线一直都在呢——就像一条暗河悄悄滋养着后来所有江南画家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