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我把火车票攥在手里,寻思着该给爸妈带什么像样的礼物。这事儿真挺让人犯难,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就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啊。前年选了件挺贵的东西,看着挺上档次,其实根本不值当。最后爸妈说我太破费了。去年专门挑了点稀罕的东西,什么异国糖果、他乡海鲜。结果妈妈欢喜地分给邻居,把海鲜炖了汤给全家吃。最后评价外国糖果太甜,海鲜汤不如家乡鲫鱼汤鲜。这些远道而来的稀罕货终究抵不过家乡的寻常味道。今年怎么选呢?站在商场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我一时没了主意。我想起父母整日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不好挑的礼物也成了他们的负担。 外面北风呼啸,把团聚的邀请塞进了门缝。铁轨在暮色里延伸,像被拉长的思念一样。火车正披着都市的风尘朝老家飞驰。车厢里重复着往年的拥挤景象,不同的口音像沸腾的水泡填满了车厢。窗外的景色渐渐模糊了,璀璨的霓虹变成了远处的剪影。田野里披着寒霜的绿色在月光下泛着白。时不时掠过的村镇灯光昏黄得像黑夜中的星火,温柔得让人鼻子发酸。 火车驶过桥梁时能听见风声呼啸着,好像有人在唱高亢的山歌。列车空调拼命撒着凉气,可我心里的热浪还是难以平息。我把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闭上眼睛回忆离家时的情景:母亲在村口含泪挥手;鬓角的白发在风中飘动;父亲又跑着提来一包土特产反复叮嘱我在外照顾好自己;那些曾经觉得唠叨的话语和场景此刻竟泛起浓浓的甜意。 车厢里的人声终于稀疏了,我也慢慢地沉入了梦乡。只有火车依旧不知疲倦地前行着,“哐当哐当”地数着大家归乡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