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谢氏的家族,在魏晋的余韵里已经扎根了八百年,如今在当地已经有近两万人,排在

福安谢氏这支家族,在魏晋的余韵里已经扎根了八百年,如今在当地已经有近两万人,排在姓氏榜单的第十七个位置。他们主要分成了三支:一支是谢裒长子谢奕的后代,一支是次子谢据的后代,还有一支是三子谢安的后代。中国历史好像每隔八百年就会喘口气,成康、文景、贞观、仁宣这些盛世节点似乎都在按照这个节奏循环。魏晋时期,王谢两家并驾齐驱,八百年后,王家的踪迹已经很难找到了,谢氏却从金陵一路南渡到了闽东的山谷里,把自己的门第和风骨带了过来。 在魏晋的风华里,“三谢之盛”可不是白叫的。谢尚、谢奕、谢安父子的书法接连出现,他们的笔墨风流映照了整个东晋。谢灵运开创了山水诗派,和颜延之并称为“颜谢”。谢赫写了《古画品录》,给后世的画史定了规矩。谢尚的音乐也很出色,让东晋的雅集充满了美妙的声音。在经史子集方面,谢氏也没落下:《周易》有八卷注解本,《尚书》有十五卷撰述,《后汉书》和《晋书》里也都有谢氏的身影。 等到宋末的时候,宋室南迁了,新的传奇人物出现了。谢钥为了守孝不出来做官,专心研究经学,留下了《春秋衍义》和《左氏辩证》。谢翱是当时诗坛的佼佼者,他的爱国情怀很强烈,给自己取号“晞发”和“天地间”,写了近百卷的书留下来。福安人把父子俩还有晓阳的快手谢统四并称为“福安三贤”。 晓阳有个神戏的传统:传说玉封正神五显大帝曾经化身为一个义士救过遇险的谢淇——也就是福安晓阳谢氏的开基祖。风浪平息后,淇公许愿说要是能平安回来,一定要演戏还愿。于是“三十六日神戏”就成了晓阳人每年的大事。后来戏班连演三十六天有点吃不消了,乡里人商量着改“六日六夜”,既省事儿又凑数了。掷茭问卜的时候五显大帝也同意了这个方案。每年六月初一搭戏台子到七月十六才散场。观众从小孩子到老爷爷老奶奶都有,台上演的是生旦净末丑,台下长辈们就讲当年救命的恩情。这种知恩图报、一诺千金的家风就这样被神戏给唱了出来。 文天祥珍藏的端砚“玉带生”曾经陪着他去考进士、出使北元还有逃亡江湖。他看到谢翱志向高远就把砚台送给了他做咨事参军。翱公带着玉带生流亡吴越地区十八年写了很多爱国诗;他还偷偷地把宋高宗和宋孝宗的遗骨捞回来埋在绍兴兰亭;用冬青树做标记发誓要恢复故国;文天祥死后他登上西台哭吊写了《登西台恸哭记》,遗嘱要求把自己葬在许剑的地方。这方玉带生砚现在还在福安博物馆里静静地发光石纹裂开的样子好像在低吟“留得忠魂在,千秋尚可磨”。 据县志记载,第十五世孙谢统四小时候听说翱公的故事就很崇拜他。他练了一身武艺跟一个号称无敌的和尚打架“三拳两脚”就把对方给放倒了。统四带领“晓阳快手”好几次平定土匪剿灭倭寇附近县市遇到土匪就喊“请晓阳快手”来帮忙他们的兵法核心就是“来如疾风,去如闪电”。后人称赞说他“一快镇三山”。 福安谢氏的谱系很清楚:淇公传到翱公再到统四祖孙相隔十多世但都守护着同一条精神血脉——知恩图报、一诺千金、抗节不挠。晓阳村口还在敲锣鼓神戏还在演玉带生砚也还在发光课堂上还在讲“孤忠诗人”的故事虽然八百年轮回了一回舞台和角色都换了姓名但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还是在山风中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