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出生的金云祥,现在的身份可不少,他既是马路社区地戏协会的头儿,又是农民剧团的团长,还得开农机种地。大家伙儿都叫他“当代传承人”,农忙的时候他得抡锄头,农闲的时候他就组织大家排练唱戏,还想着怎么把这戏唱到大山外面去。说起传承这事儿,方仁良老人算是一把好手。他今年81岁了,还守着那个传了十二代的樟木箱。箱里头有上百面脸谱,最老的那块儿都有两百多年历史了。方仁良就像一本“文化活字典”,清楚地记得这戏是怎么从家里传到外头的。2007年,马路屯堡地戏被列为省级非遗代表项目,这就意味着这门手艺不再只是个人的宝贝,成了大家伙儿的文化宝贝。现在这接力棒可是稳稳当当地交到了新一代手里。燕世忠虽然年纪大了,快八十了,但手上的刻刀还没闲着。他在那个有石头城墙围着的胡家堡里忙活呢,用刻刀在木头上一下一下地雕刻。看着木屑乱飞,丹凤眼、卧蚕眉这些模样就慢慢出来了,一张威风凛凛的关羽脸谱就快要成了。墙上挂着的那些脸谱少说也有几百面,里头藏着六百年的老故事。别看燕世忠没念过书,“关羽要忠,曹操要奸”这些道理他可是记在心里的。他手里刻出来的脸谱有三千多块了,以前只能卖十八块钱,现在能卖到好几千块钱,这价格一涨就说明老手艺越来越受重视了。这些木雕脸谱可是屯堡地戏的命根子。 这地戏的来历挺有意思,它是明朝洪武年间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的。那时候官兵们调去南方打仗,后来就在那边住下了。他们为了想老家、练练身手就把地戏给弄出来了。慢慢发展下来,这地戏就变成了在田地里表演的独特形式,大家都说它是“中国戏剧活化石”。 到了2005年,当地成立了地戏协会。从那以后队伍越来越多了,现在已经有13支地戏队了。金云祥带着大家伙儿琢磨出了一套新路子:忙时种地、闲时唱戏。 真正出圈是在2023年秋天。燕世忠刻的脸谱戴到了登上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的农民演员脸上。学校的老师们来深聊了聊地戏的唱腔、动作和穿的衣服这些细节,这就让地戏从民间的活计变成了大学里的学术研究对象。 2024年的时候,长顺县正式有了农民剧团。借着东西部合作的东风,当地连着办了好几届戏剧节。燕世忠接到了外省一千块脸谱的单子;剧团也经常跑去各种演出上亮相。这就说明古老的地戏已经从贵州的“石头城”走到了全国的视野里。 天一黑祠堂前头的空地上就响起来锣鼓声。燕世忠刚刻好的“关羽”脸谱被年轻的演员戴上了头;方仁良在一边仔细教大家怎么唱;金云祥站在一旁统筹着全场的事儿。 一瞬间那些白天干活儿、雕刻的人在灯光下就变成了薛仁贵、岳飞还有杨家将。六百年前的戏文又在耳边响起来了。 更远处燕世忠的孙子拿起刻刀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尝试。 刀起刀落之间远处传来了悠长的唱腔:“自古忠义传家久——” 从燕世忠的刻刀到方仁良的箱子;从金云祥的剧团到高校的讲台;长顺屯堡地戏的路是一代代人用心铺出来的。 这不仅是非遗保护从“输血”变成“造血”的典型例子;更是文化让乡村变美、让百姓更有底气的生动写照。 当那古老的声音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响起的时候;这项穿越六百年的艺术正用它不灭的生命力讲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今天如何创新发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