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最后一家报刊门市部的命运将由时间来决定

2023年,乍浦路还没完全苏醒的时候,姜俊已经从印刷厂拿回报纸。他把报纸分装好,整理订阅单。这项工作,他做了三十八年,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2024年元旦,姜俊把他经营了十多年的上海最后一家报刊门市部,搬到了离老地方几百米远的新址。因为他的报刊门市部原址租约到期了。人们没想到的是,搬家之后来看书的人比之前还多,每天接待的读者多了四成,其中七成是年轻人。乍浦路风貌影视街的负责人沈斌说:“这不是简单的搬家,是一次文化地标的转移。”为了支持这个特别的文化标志存续,管理方主动减免了每年十几万元的租金。新店面比原来大了一倍,陈列着近千种报纸杂志。从主流党报党刊到专业期刊、外文杂志,都有。在数字阅读覆盖率超过85%的今天,这个景象显得特别难得。姜俊有个顾客是“00后”,他说这里能找到数字平台没有的内容和编辑逻辑,翻阅纸张本身就是在抵抗碎片化。姜俊的坚持背后是一套超越商业逻辑的运营哲学。面对一些刊物撤出上海发行网络的压力,他坚持预付全年订费从外地进货;所有报刊都按进货价卖,不加收服务费。“这早已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了,而是服务承诺。”姜俊翻开厚厚的订阅登记册,上面记录着三百多位客户的喜好和住址。其中十多个搬到郊区的老顾客还是坚持每月跨区取报刊看。过去十年间上海市报刊亭数量从三千个减少到不足三十个。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李泓冰认为:“传统报刊亭的物理形态可能慢慢消失了,但它承载的公共文化服务功能应该被创新传承。”夜幕降临的时候,姜俊仔细擦拭着新装上的“报刊门市部”铜牌。店内灯光透过玻璃映照出整齐排列的报刊架和翻阅报纸的人。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店就像一个时光书签,记录了城市文化发展的一个特定阶段。在信息获取越来越方便的时代人们对纸质阅读、文化仪式感、社区交往空间有着特殊感情。李泓冰觉得重要的是在需要时知道它还在。上海最后一家报刊门市部的命运将会由时间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