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是个有故事的植物,那天正好在金沙洲跟屈原撞了个满怀。你能想象吗?

我总说芦苇是个有故事的植物,那天正好在金沙洲跟屈原撞了个满怀。你能想象吗?当我第一次坐地铁经过浔峰岗,那些逆光里的芦苇穗子,就像一道金色的屏风,把山谷给封住了。那时正赶上元旦放假,我就把自行车骑上山去,结果直接扎进了芦苇荡里头。你要知道这里之前因为修路封了一年路,现在特别安静,根本听不到车声。 我停好车往林子里钻,头顶是两米高的芦苇杆直插云霄。低头看脚下,那是一大片野草和野菊编的地毯,雏菊开得小小的却很倔强。忽然有只白蝴蝶被花香招了过来,绕着花转了几圈飞走了。 这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诗经》里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小时候在品清湖畔的荒草里乱跑,现在隔着屏幕读《秦风》,感觉就是把时空对折了一下。先贤把细腻的心动都写进了这几个字里头,让我现在还能闻见露水的凉气。 芦苇真的不只是草木啊,它分明是东方浪漫的一个源头。我蹲着细看那些苇絮低垂的样子,特别像一群害羞的仕女集体弯下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是褐黄色的枝茎乱缠在一起,可要是逆光看过去,枯黄和金红互相做底,就像是一幅被岁月磨旧了的漆画。 后来夕阳沉到对面楼群里头去了,刚才那层金色的滤镜马上就没了。我举起手机想拍张照留个念想——其实我想留住的不仅仅是芦花的样子,还有那种被触动的感觉。你看那些残阳、白蝶、野菊还有远处的浪声,它们凑一块儿就是一场私人的仪式呢。 这就是现实跟诗经相遇的时刻啊。只要我再骑单车路过浔峰岗路口的转角处,“蒹葭”这个词一蹦出来,童年的海浪声、眼前的金色屏风、还有《诗经》里的那位“伊人”,就会哗啦啦全涌进我的脑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