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5年,八岁的苏轼被送到眉山天庆观小学,师从和气的道士张易简。一次,京师来的客人带来了石介的《庆历圣德诗》,张道士与客人高谈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苏轼插话,却被呵斥。然而他反问:“天人我不敢问,凡人何妨?”这句话让全场愣住,张道士转而认真讲解这四个人,给少年苏轼种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年后,苏轼转到眉州城西寿昌院,跟随学者刘巨学习。刘老师写诗,一次咏白鹭的诗收尾句是“渔人忽惊起,雪片逐风斜”,苏轼提出改动意见,说“落蒹葭”更好。刘巨大笑,称他不是自己的老师。这次文字较量让“以人为本”的思想更深了一步。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后,北宋重文抑武。益州府官张方平成为三苏命运的转折点。苏洵携二子拜见张方平,他听完苏洵的论述后,称赞他“兼左丘明之国语、司马迁之叙事、贾谊之明王之道”。这份评价让苏家从平民跃升为待荐名单。 张方平认定苏轼兄弟是“人间骐骥”,劝苏洵别让两个儿子走乡试这条路,直接去应举才是正道。他不顾与欧阳修政见不合,亲自给欧阳修写信:“吾何足以为重,其欧阳永叔乎?”这封信把千里马推向了考场。 苏轼入狱后,张方平依然上书称他是“实天下奇才”,把自己的余生押上赌桌。儿子张恕怕受罚不敢递信进登闻鼓院时,张方平怒斥他:“你怕死,我就死!”最终副本流到苏轼手中。 从相识到1091年张方平去世,两人维持了37年密不可分的联系。苏辙用诗表达了对张方平的感激之情:“少年便识成都尹,中岁仍为幕下宾。待我江西徐孺子,一生知已有斯人。” 张方平病重时只问一句:“后事伸意子瞻兄弟。”把家事、身后事都托付给了苏家兄弟。 苏轼为张方平写了一篇长达五六千言的墓志铭,写尽了他85年的风骨与襟怀。 忘年师友情点亮了苏东坡的一生。乌台诗案中唯一的“逆行者”是七旬老人张方平。天庆观里的顽童们听道士讲鸡犬升天故事时都听得入迷。苏洵纵论时弊让张方平拍案叫绝。 益州府官一句“弃乡试”改写了人生轨迹。“左右丘、司马、贾谊”的评价让苏家从平民跃升为待荐名单。退休在南京的老人把余生押上赌桌上书神宗救苏轼。儿子怯懦时老人怒斥“你敢不敢?” 故事里的左丘明、司马迁、子瞻、富弼、寿昌院等人物和地点都清晰可见。这场横跨37年的忘年之交比亲情更浓。刘巨对“落蒹葭”的反应让少年苏轼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苏家兄弟不负所托料理了张方平的丧葬和子女生活。文坛巨匠欧阳永叔收到了一张关乎国家安危的推荐信。苏轼晚年记在《东坡志林》里讲述陈太初故事时也提到了天庆观学堂。 张恕不敢把信递进登闻鼓院时才发现父亲原来如此勇敢。苏辙用“一生知己”总结了两人的关系。儿子怯懦时父亲怒斥“你怕死我就死”让孙子张恕勇敢地递出了信件副本。 退休在南京的老人写救疏时已经70多岁高龄却依然冒着巨大风险去救学生兼挚友。一次偶然的插话成为了苏轼一生格局的预演——四个名字从此刻进了少年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