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人工智能正加速重塑知识生产方式、职业结构与社会运行逻辑。基础教育如何回应此趋势,既要解决“教什么、怎么教”的现实难题,也要回答“培养什么人、为谁培养人”的根本问题。日前,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及联合学校总校发布并启动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提出打破学段壁垒与学科界限,推进课程、教学、教师与治理等的融合创新,探索“人工智能+教育”的系统化路径。 问题在于,当前不少学校的人工智能教育仍存在碎片化倾向:一是学段之间衔接不足,低龄阶段偏重工具体验,中学阶段偏重竞赛训练,知识与能力发展缺少连续性;二是学科融合深度不够,容易停留在编程、机器人等“单点突破”,难以支撑面向真实问题的综合探究;三是师资与资源分布不均,前沿内容更新快、教学设计门槛高,学校之间差距拉大;四是数据与算法应用逐步进入校园,但伦理、隐私与安全底线需要同步夯实。 形成这些问题,既有技术快速迭代带来的“课程跟不上产业、教师跟不上技术”的客观因素,也与学校治理方式和评价体系有关。人工智能教育不是新增一门“热门课”就能完成,而是对课程结构、课堂组织、教师角色与学习方式的整体重构。,国家战略需求与未来人才结构变化,要求学生不仅具备计算思维与数字素养,更要具备在复杂情境中提出问题、建模分析、合作创新以及守住伦理底线的能力,这对基础教育提出更高要求。 鉴于此,人大附中提出的行动计划强调“系统设计、贯通培养”。据介绍,计划以价值引领、战略课程、共生课堂、未来教师、数智治理、学习中心6大行动为框架,配套18项具体措施。其中,“AI+”课程图谱对标国家战略需求,强调纵向贯通大中小幼、横向融入全学科教学,引导学生在解决真实科学问题的过程中夯实思维基本功,推动从知识学习向能力生成转变。 从影响看,这一探索若能落地见效,至少将在三上带来变化:其一,学生成长路径更连续。幼儿园侧重“感知启蒙”,通过游戏与生活情境嵌入智能玩具、交互式数字故事等,让好奇心与感知力成为起点;小学强调“兴趣激发”,通过可视化编程、机器人启蒙等课程建立探究兴趣与基础逻辑;初高中则围绕前沿领域开展系统科研训练,面向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形成由浅入深的能力阶梯。其二,课堂形态更具协同性。人工智能作为工具与对象双重进入课堂,将推动项目式、跨学科、协同化教学更常态化,促进科技教育与人文教育相互支撑,避免“唯技术论”或“唯工具论”。其三,教育治理更数字化、规范化。随着学习数据与智能应用增多,学校需要建立更清晰的规则体系与安全机制,确保技术应用服务育人目标而非替代育人过程。 对策层面,行动计划给出了较为完整的“组合拳”。一是聚焦科技前沿建设课程集群,面向人工智能交叉学科、空天智能、新型能源、量子科技等方向布局,旨用前沿议题激发探究热情并提升早期科研创新能力。二是完善评价与激励机制,提出在集团内建立“科技护照”等机制,实现跨学段学习成果的累积与认定,为具有创新潜质的学生打通成长通道。三是强化教师发展与产学研协同,打造教研产一体化共同体,建设“AI教育联合工作室”,依托高校和企业资源,推动中小学教师参与前沿产业课题与科研项目,以真实任务牵引教学创新实验,提升教师把技术转化为教学设计的能力。 值得关注的是,有关部门强调推进人工智能赋能教育,必须坚持底线思维与系统观念。北京市委教育工委副书记、市教委主任李奕表示,应重塑新域新质的育人关系,聚焦人才培养链条中的卡点堵点,突破时空限制、打破学科壁垒、推动角色互换,打通人才培养链条;同时坚守算法伦理、数据安全与育人底线。这一表态为学校探索划出了清晰边界:技术可以更先进,但育人目标不能偏移;应用可以更广泛,但安全与伦理必须先行。 前景上看,人工智能教育将从“单校试点”走向“体系化供给”,从“兴趣拓展”走向“素养与创新并重”,从“技术驱动”走向“育人导向”。人大附中依托大中小一体化办学优势,若能在课程标准化、资源共享、师资协同、评价体系与治理规范上形成可操作的制度成果,有望沉淀出可复制的经验,并在更大范围内发挥带动与辐射作用。与此同时,也需要警惕“概念先行、落地不足”的风险,持续用学生发展质量、教师专业成长与治理安全水平来检验改革成效。
教育改革要与时代同频共振;人大附中的实践表明,未来教育不仅要传授知识,更要培养创新思维。当学科界限被打破,中国基础教育或将迎来新的发展契机。这是对人才培养命题的时代回答,也是建设教育强国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