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府里,柳嫂子跟柳五儿这对母女,过得最踏实。其他大户人家的恩怨情仇,比如薛姨妈和薛宝钗、赵姨娘跟贾探春,要么冷漠,要么算计,看着挺热闹。但真正会过日子的,反而是那些连名字都写不大的人。到了第六十回,有个叫柳五儿的姑娘偷偷登场了。她是厨房仆役的女儿,因为身体虚弱没能去当差。但因为长得像平儿、袭人、紫鹃、鸳鸯她们那样好看,读者一下子就记住她了。 柳嫂子把所有的希望都给了女儿。有一回芳官想吃点心,婵姐儿抢过碟子先尝了一口。柳嫂子就笑着说这是给她亲戚准备的。人家还没吃呢,干净着呢。这一句话把那种舍不得自己吃也要留给孩子的母爱表现得特别生动。贾府给的钱再多也是公家的钱,可只要女儿想吃,柳嫂子宁肯自己饿肚子。 芳官给了宝玉送的玫瑰露让她留着用。她只给自己侄儿留了一小瓶,剩下的全给了五儿。这瓶露不仅仅是个东西,更是她想在女儿面前说“我有的你全有”的底气。 赵姨娘的内侄钱槐看上了五儿,想借着权势来施压。柳家虽然想攀附权势,但看到女儿不高兴就不再提了。他们说只要女儿不同意就不行。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代,这对父母给了女儿极大的尊重。 柳五儿虽然身体不好但内心很坚强。她想进宝玉房里当差是有多重打算的。 第一是给妈妈争面子。柳嫂子只是个小厨房管事,要是女儿能在怡红院站稳脚跟,那就是有靠山了。 第二是能增加收入。怡红院人多事少,她身体又弱也能舒舒服服地挣份钱。 第三是能省药费。钱到手后先给妈妈看病减轻负担。 这些心思都围绕着妈妈转。一个十六岁的丫鬟把家庭看得比书本还重要。 芳官听五儿叹气说你病好了家里也宽裕了。五儿回答说只要进了怡红院我心里一宽病可能就好了。这句话把古代女性的自我价值和对家庭的依赖讲得既朴素又残酷。 柳嫂子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女儿而柳五儿则用生命来报答母亲的爱;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劳累而女儿在怡红院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主人;她们没有书读也没有金银珠宝但用最普通的算计和最深切的牵挂把母女情书写进了生活的烟火里;贾府再大也容不下这对母女的真情实感却正是因为她们让冰冷的豪门透露出一丝温暖让人感受到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