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把年味蒸出来夯实进了热乎劲儿里等着明天新年还有被人再次捧起!

从发面到馒头出笼,需要熬过好几个昼夜。母亲用老面头把面团发起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面粉上。母亲舀出雪白的面粉,堆成了一个小山包,上面挖了个坑,就像要举行什么神秘仪式一样。然后把老面头掰碎,用温水化开,浑浊的水里带着一种粮食发酵后的酸气。母亲往面粉里一点点地倒水,声音先是很轻,后来变得黏糊糊的,就像面团在呼吸一样。母亲用手指把散开的面粉揉成了一团光滑的面团,厨房里安静极了。 面团放进陶盆里,盖上了旧笼布,放在了灶台最暖和的角落。母亲轻轻地拍了拍盆边,像是要送孩子去睡觉一样。父亲在堂屋修剪水仙花,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在看书,心里却在想着厨房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我揭开笼布一看,面团变得很胖很胖,上面裂开了一些纹路。我用手指按了一下,凹坑很快就弹回来了。 母亲过来了,脸上带着笑容。她把面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重新揉面,这次叫“排气”。她把沉睡中积蓄的活力挤压出来,让面团变得更加紧实柔韧。接着母亲开始做造型了:有圆圆的馒头、有枣花馍还有小鱼刺猬等等。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白白胖胖的馒头在案板上排着队等待着出锅。 大灶烧起来了硬柴柴火烧得很旺。父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锅。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了,母亲把生坯放进铺好湿笼布的蒸屉里摆好。一层层的蒸屉叠起来像是个小塔一样严丝合缝。厨房里被蒸汽笼罩着充满了香气。 母亲坐在灶前守着火候和时间。她手里做出来的这些馒头就像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的生命一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母亲把耳朵贴在锅盖上听了一下——熟了!父亲拿起锅盖揭开的瞬间蒸汽喷出来了好几米远。 蒸屉里的馒头涨得更大了一点儿光光的泛着象牙色。热气还在它们身上袅袅升腾着。 母亲用筷子把这些热乎乎的馒头飞快地移到了盖帘上摆好。热馒头捧在手里软绵绵的都不敢相信!掰开一看里面还冒着热气呢! 麦香味儿和谷物的香味儿混在一起炸开在舌尖上柔软细腻的瓤子里面味道浓郁无比!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父亲咬着酱瓜吃着第一个馒头嚼得很慢很慢很用心! 母亲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外面天色渐亮冷清的蓝白色衬得屋里金黄雪白格外殷实! 灶火把年味蒸出来夯实进了热乎劲儿里等着明天新年还有被人再次捧起! 这就是一年到头最踏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