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渠新生:从乾隆年间的“渠口争夺战”看汝州水利文明传承

问题——古渠仍在“带病运行”,灌溉与安全面临双重压力;汝州位于嵩山与伏牛山之间,北汝河穿境而过,河道落差为引水自流灌溉提供了条件。长期以来,沿河灌渠与村落、耕地紧密相连,形成“水到田成、田成村兴”的格局。作为典型古渠之一,聚民渠至今仍承担周边近两万亩农田的灌溉任务。但受多年泥沙淤积、局部堤岸坍塌、设施老化等影响,部分渠段过水能力下降,汛期行洪与日常输水矛盾更突出,水资源调配效率不高。古渠既要“保灌溉”又要“保安全”的压力正在显现。 原因——自然条件、历史演变与治理投入不足叠加。一是北汝河季节性来水明显,旱涝转换快;低流量阶段泥沙和漂浮物更易沉积,客观上加速渠道淤堵。二是古渠多依地形开挖,早期主要靠人力维护,依托村社约束和堰长制度保障运行;但随着生产方式变化、劳动力外流以及渠系权责边界弱化,传统管护机制难以适应现代灌区管理。三是部分渠段长期以“应急式修补”为主,缺少系统整治与数字化调度支撑,导致“哪里坏修哪里、修后又淤”的情况反复出现。四是用水矛盾由来已久。史籍记载,清代汝州旱情严重时曾因渠口调整引发争议,最终由朝廷裁定“先设渠口”优先,反映出水利在基层治理中基础作用。如今水权分配已有制度保障,但在极端天气增多的背景下,精细化调配与协同管理仍需加强。 影响——事关粮食安全、乡村稳定与文化传承。从农业生产看,灌溉是提高单产、抵御旱情的关键因素。汝州沿河土壤肥沃,但若渠道输水能力不足,旱季保苗、关键期保产都会受影响,进而影响农民收入预期和种植结构稳定。 从生态与城市记忆看,古渠不仅是农业工程,也是区域水网的重要组成。若长期失管失修,水体连通性下降、岸线破碎加重,将削弱水域自净能力和生境质量;一旦出现“黑臭水”“断流渠”,也会拉低人居环境与公共空间品质。 从文化价值看,聚民渠一类古渠常与碑刻、民俗及历史叙事相伴,既记录先民治水智慧,也承载乡土社会的规则与秩序。保护不到位,可能造成“工程实体—制度记忆—乡土文化”的链条断裂。 对策——以现代水利治理理念推进“工程修复+机制重建+功能拓展”。一要把安全与灌溉需求放在前面,优先整治影响防汛和供水的关键节点。对淤积严重渠段分段清淤,同步修复护岸、堰闸及过水建筑物,恢复过水能力;建立巡查和隐患台账,形成常态化养护闭环。 二要完善水资源调配与用水协商机制。以灌区为单元细化分水方案,推广计量设施与节水灌溉技术,推动农业用水从“粗放供给”转向“精准调度”;在干旱年份提前制定应急预案,明确优先顺序和矛盾调处流程,减少临时争抢。 三要将古渠保护纳入城乡建设与文旅融合统筹。对碑刻和遗存开展调查认定与数字化建档,明确保护范围与管控要求;在不影响行洪与灌溉的前提下,结合河湖长制与生态修复,探索打造连通水系的滨水慢行空间和候鸟栖息节点,让“水清、岸稳、景美、可达”成为可持续目标。 四要强化资金与专业支撑。可通过灌区续建配套与现代化改造、乡村振兴项目统筹等渠道,吸引社会力量参与公共空间提升;同时引入专业设计与第三方评估,避免把“修复”简单等同于硬化、把“整治”变成单一渠化,在工程安全与生态连续性之间取得平衡。 前景——以水利现代化带动产业升级与治理提升。面向未来,北汝河流域极端降雨与阶段性干旱交替的趋势更明显,更需要具备韧性的水网支撑。若聚民渠等骨干渠系实现系统修复并纳入现代化管理,既能稳住粮食生产,也可带动高标准农田建设、特色种植与农产品加工,提升农业抗风险能力;同时,古渠沿线公共空间与生态廊道建设有望拓展城乡休闲功能,推动“水利工程”向“复合型民生基础设施”升级。从更大范围看,古渠治理也可成为基层共治的抓手,通过明确权责、公开调度、协商分配,更提升治理效能。

一条渠的价值,不只在于把水引到田里,更在于把秩序、信任与希望留在土地上。聚民渠从明清延续至今,见证了汝州治水兴农的脉络,也提醒人们:水利从来不是孤立的工程,而是牵动民生、治理与生态的系统工程。让古渠畅流,既是对粮食安全的守护,也是对乡土记忆的珍重,更是面向未来、推动人与水和谐共生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