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国务院发布的824号令在3月30日开始正式执行，村广播把这个消息播了三遍，我蹲在门口啃苹果，隔壁王婶一边择菜一边嘀咕：“不强制迁老坟，我家祖坟还留不留？”她的话引起了全村人的关注。过去在火葬区，一纸通知就把人吓得连夜把老人抬上山埋了；在土葬区则是到处找地方埋。去年东头麦地还有拖拉机差点撞到新坟。这次火葬区给骨灰安置提供了新花样，不是一刀切。火葬区必须火化，但骨灰可以树葬、花葬、海葬，还能领补贴。表哥在郑州干殡葬工作，给我透露他给三个老乡办了树葬还倒贴钱。表哥在郑州的殡葬业务让城里人动了心。土葬改革区也有新规定，允许土葬但得进公益性公墓。我回村时看到张庄后山坡新划了一片公益性公墓。最让我爸松口气的是钱的问题：以前办丧事费用很高，现在接运、火化、寄存全免费。新条例还规定老坟头要先签字、后补偿才能动。镇上周开会提到以后不准乱收风水费了。昨天下午李奶奶的孙子去世了，家里没吵闹直接拨12345转接殡仪馆接运车四十分钟就到了。他们选择了花坛葬给孙子安排了个安静读书的地方。今天路过镇上交医保看到新修的殡仪馆玻璃门上贴着免费基础服务和监督电话比价目表还大。去年的照片里那三座新坟现在没了地平了播种机正在往前开。旧观念被翻进泥土里新种子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