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难言”到“可行”——梁涛解读《孟子》浩然之气的养成路径与当代启示

问题——在价值多元、信息高速流动的现实中,如何建立稳定、具有内在支撑的精神力量,成为不少青年和社会公众关心的话题。围绕该问题,梁涛在课程中回到《孟子·公孙丑上》的经典论述,系统解读“浩然之气”的内涵与修养方法,并强调它并非泛指情绪之“气”或血气之勇,而是一种具有明确道德指向的“德气”。在孟子的语境里,它“至大至刚”,可以“塞于天地之间”,关键在于“以直养而无害”,以正直之心护持其生长。 原因——为何“浩然之气”在孟子思想中如此重要?梁涛指出,这一概念与孟子“性善”立场紧密相连。孟子认为,人的道德潜能并非外力灌输,而是可以从内心的良知与判断中生发。因此,“浩然之气”不是靠外在规训简单塑造,也不是凭一时冲动获得的“道德激情”,而要在长期的道义实践中“集义所生”。孟子提出“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意在说明:只有行动与义理相契合,这种精神力量才会充盈;一旦行为“有不慊于心”,违背内在的道德认同,就会出现“馁”的状态,表现为自我否定、意志涣散与判断失准。 影响——课程更从思想史脉络指出,“浩然之气”之所以具有持久影响力,在于它把道德修为与人格力量贯通起来:既强调内在自觉,也强调实践检验。对个体而言,这一思路有助于把价值判断落实到具体行动中,通过一次次合乎仁义的选择形成稳定的品格,从而提升面对诱惑、压力与不确定性时的定力。对社会而言,“配义与道”的价值取向有助于培育向善的公共风气,在法治秩序与社会规范之外,形成更深层的道德自律与互信基础。梁涛认为,孟子在与告子围绕“义内”“义外”的分歧中,实质上是在强调道德主体性:把“义”视作外在之物,容易走向形式化与功利化;把“义”理解为由内心生发,更可能形成可持续、可自我修正的行为准则。 对策——如何在现实生活中落实“养气”之道?梁涛结合文本提出三点路径。其一,重在“集义”,把道德要求落实在细微处、日常处,通过持续实践积累形成稳定的价值习惯,而不是依赖一次性的情绪高涨。其二,坚持内省与一致性原则。孟子所言“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提醒人们保持行动与内心认可的一致,把“心安”作为重要检验,避免口头崇高而行动失守。其三,强调循序渐进,反对急功近利。孟子以“宋人揠苗”作喻,指出修养既不能“以为无益而舍之”,也不能“助之长者”:既不能放任,也不能用外力强推、用指标替代成长。用梁涛的概括,养气需要“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坚持不懈,不预设短期回报,更不以外在功名驱动内在修为。 前景——随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断推进,经典解读正从文本阐释走向现实对话。受访学者认为,围绕“浩然之气”的讨论,既能为青年成长提供更可操作的修身路径,也能为公共治理与社会风尚建设提供文化资源。未来,在高校课程、社会教育与公共传播中,若能进一步把经典概念与现实议题衔接起来,以案例化、生活化方式呈现“集义而生”的过程,同时避免将传统文化简单口号化、功利化,其当代价值将更容易转化为可感知、可践行的精神力量。

从《孟子》到当代社会,“浩然之气”所蕴含的人格理想穿越时空,持续回应着人们对精神高度的追求。在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重新审视该思想资源,不只是对文化根脉的回望,也为塑造现代文明人格提供了一条可能路径。当传统智慧与现代价值实现更充分的衔接与融合,中华文化的生命力也将以新的方式被看见、被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