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壶先生曾说过,要想画好画,得先把脚站稳,然后才能学会飞翔。中国画里藏着“技”与“道”的秘密,“形”也可以化成“势”。就拿虚谷的方鱼、孤鹤和简松来说吧,看着画就觉得有股清寒之气直逼眼球,那是千年前的月光现在还在闪着呢。 石壶先生讲的“抽象一分高一分”,意思不是要我们扔下具象不管。想把中国画看懂,得看三层境界:具象、意象还有抽象。 第一眼看去是具象。这境界门槛最低,小孩子也认得鱼和兰草。虚谷画的《兰花金鱼图》,金鱼明明该是圆润的,他偏要用方折的笔触去画。“宁方不圆”这四个字成了他给传统金鱼题材开的一剂猛药。要把金鱼画得特别不一样,光有技巧还不行。 再往里走就是意象。虚谷厉害就厉害在他把侧锋枯笔的兰花、远近俯仰的金鱼都放进了“高洁”“灵动”“清寒”这些情绪里。石头、兰花还有金鱼都成了符号,背后藏着文人的孤高和自况。你看他的《松鹤延年图》,长松像铁一样硬挺,丹顶鹤单脚站着,还有几点金黄的菊花。松针、鹤颈、菊瓣都变成了带情绪的线条,但看着一点儿都不做作。 最后一层是抽象。要是把虚谷的金鱼再画得简单一点,只剩几根游动的墨线,那就是抽象了。抽象不是乱画线条,而是“以一管之笔,扫尽千岩万壑”的气魄。董其昌把山水压成平面;齐白石让蝴蝶停在写意的枝头但翅膀还得工整。这两种画法放在一起呼吸对比就很强烈。 抽象的美就在于“看不懂却忘不掉”。形式、肌理、运动感和思想这四条暗线同时抓住了你的心。当视觉规律被故意违背时,新的秩序就在你心里悄悄建立起来了。 这三层境界是层层递进的但不割裂。董其昌、虚谷还有齐白石把中国画的灵魂画得清清楚楚。只要你顺着墨迹走下去,就能走进中国画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