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菜市场到炭火旁,“烧烤诗人”温雄珍以生活写作点亮城市一隅

一个不足十平方米的童装店、一条烟雾缭绕的烧烤摊、一部屏幕微亮的手机——这是温雄珍日常生活的三个坐标。

这位新晋走红的"烧烤诗人"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什么是坚守,什么是诗意的生活。

温雄珍的诗歌之路始于1993年春节。

那年,她在姑妈家读到席慕蓉的诗集,被其中优美的表达深深打动,由此打开了文学的大门。

收音机里的歌曲、电视机里的独白,都成为了她学习文学的养料。

十五岁时,小学未毕业的温雄珍从广西来到广东务工,进入工厂开始了打工生涯。

在工厂期间,她利用一切机会接触文学作品,《打工文艺》《佛山文艺》《读者》等杂志成为她的精神食粮。

1994年,她在《江门文艺》发表了第一首诗歌,虽然作品还显稚嫩,但这次发表点燃了她对诗歌创作的信心。

然而,坚持创作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搬到东莞不久,丈夫因车祸住院,巨大的医药费和照顾家庭的重担几乎压垮了温雄珍。

那段时间,她陷入了创作的真空。

直到堂弟的一通电话唤醒了她。

当时,她正弯着腰背着儿子,蹲在地上洗着一大盆衣服。

那一刻,她意识到诗歌不仅是爱好,更是支撑她度过困境的精神支柱——是自由呼吸的空间。

从此,温雄珍更加坚定地继续写作。

生活本身成为了温雄珍最好的创作土壤。

她将身边的人物故事融入诗歌创作。

"我喜欢看她拧水瓶盖的动作,那里有悲伤,她总是拧得太紧"——这是对菜市场扫地阿姨的刻画;"习惯不说离别,只是说到镇上去买糖"——这是元旦与家人团聚时的温暖记忆。

她用笔触捕捉底层劳动者的细微情感,记录时代发展中被忽视的个体故事。

这些诗歌不是象牙塔里的文字游戏,而是来自真实生活的有温度的表达。

工作的间隙成为温雄珍的创作时间。

每天下午四点半童装店结束营业后,她匆匆赶往烧烤店上班。

在烟熏火燎与催促的叫单声中工作到凌晨一点,回到家后,白天积累的灵感便在微亮的手机屏幕中化作一篇篇诗歌。

这样的创作方式持续了多年,温雄珍已经创作了2000多首诗歌。

她的作品陆续在《诗刊》《中国作家》《文艺报》等权威刊物发表,得到了文学界的认可。

2025年10月,她的首部诗集《在炭火上安居》出版,标志着这位打工诗人的创作成果正式呈现在广大读者面前。

温雄珍的创作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2024年,她被老家的文联老师推荐给同为"打工诗人"出身的著名诗人郑小琼,随后又被推荐给东莞文联。

这为她提供了更多参加文学交流和学习活动的机会,也让她认识到了更多创作者和读者。

在与读者的互动中,温雄珍深刻体会到了文字的力量。

一位患有忧郁症的网友留言,表示读到她的作品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这样的反馈让温雄珍更加明白自己创作的意义和责任。

对于"烧烤诗人"这个标签,温雄珍坦然接纳。

她认为这个身份标签代表了自己创作的一个方向——透过烧烤架去观察另一种场景、另一种生活状态。

农村老家、工厂务工、菜市场摆摊、烧烤摊兼职等经历,都是她诗歌创作的土壤,让她能够从不同的角度看待生活、看待社会的发展。

她经常去东江边坐着写诗,那是她的秘密基地。

"东江有一条河,它是向西南流的。

逆行的江,和我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是逆行而上。

"这样的表述既是对自己创作之路的写照,也是对坚守精神的诠释。

温雄珍的故事具有典型的时代意义。

她代表了一代打工者的文化自觉和精神追求。

在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大量劳动力涌入城市,他们在物质生活的奔波中,也渴望精神世界的充实。

温雄珍用实际行动证明,坚持和热爱可以在最平凡的生活中开花结果。

她的诗歌记录了这个时代底层劳动者的真实状态、情感世界和精神世界,这些作品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和人文价值。

温雄珍的诗行间跳跃着烧烤摊的星火与东江的浪花,这个用左手生活、右手写诗的劳动者,正在改写"文艺创作"的传统定义。

当越来越多的基层工作者开始用文学安放灵魂,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个体的精神突围,更是一个民族文明水位线的悄然上升。

这种源自泥土的创作力量,或许正是当代中国文学最珍贵的生长性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