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预判的由来:战略眼光源于长期积累 2016年11月,美国大选结果揭晓后,中国国防大学退休教授、海军少将张召忠在社交媒体上留下简短评论,大意是:若特朗普能执政八年,他将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把本国经济从世界第一带到第二的总统。 这段话当时并未引起广泛关注。彼时,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稳居全球首位,军费开支超过全球第二至第五位国家总和,国际社会普遍认为美国的经济主导地位短期内难以动摇。 但张召忠的判断并非凭空而来。他1952年生于河北,早年从军,后就读北京大学阿拉伯语专业,并赴伊拉克执行翻译任务,积累了国际一线经验。此后长期任教国防大学,研究军事战略与装备,1993年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2015年以少将军衔退休。退休后,他仍以公共评论者身份参与国际时事解读,用相对通俗的语言分析大国关系,形成一定影响力。 他当年的推断,建立在对商业逻辑与国际政治规则之间张力的认识之上。他多次提出,以商业谈判方式处理国际协议,短期可能获利,但长期会损耗国家信誉与战略互信。 二、政策路径:从“优先”口号到系统性脱轨 2017年1月,特朗普正式就任美国总统。上任首周,他宣布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重新审查《巴黎气候协定》,并撤回伊朗核协议有关承诺,“美国优先”随即贯穿诸多行政决策。 在贸易领域,其政府先后对钢铁、铝、洗衣机、太阳能板、汽车及半导体等多类商品加征关税,部分税率一度升至50%。美国企业联合会、信息科技协会及全国商会等机构相继提起诉讼,逾千家企业联名上书,但关税政策仍持续推进。 2025年1月,特朗普再度当选并就任。同年2月,其政府依据相关法律授权启动新一轮关税调整;4月,以“对等关税”为名的新政策落地。6月,美国最高法院就总统关税授权作出违宪裁定,但行政当局随即援引1974年贸易法相关条款继续推进加征关税,税率在半年内深入抬升至15%。 据统计,提起诉讼的企业已超过1400家,涉及零售、物流及科技供应链等多个行业。 三、连锁反应:盟友重组与格局位移 贸易政策的持续收紧,不仅在美国国内引发争议,也在国际层面带来结构性影响。 欧盟暂停与美国的贸易协议谈判;印度推迟派遣高级贸易代表团;日本加快推进本土半导体产能扩张;韩国将部分车载显示面板生产线转移至越南。传统盟友与伙伴国在供应链上的调整,反映出外界对美国政策稳定性与可预期性的担忧在上升。 当一个长期倡导“自由开放”贸易秩序的国家,开始频繁以单边方式改写规则,其制度信誉也会随之被消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占全球比重首次跌破25%,并失去长期保持的全球第一位置。 数据变化背后,是多重因素叠加:贸易壁垒推高国内成本,供应链重组削弱产业竞争力,国际资本流向更趋分散,盟友体系松动也进一步压缩了美国在多边机制中的议价空间。 四、深层逻辑:规则破坏者的战略困境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美国经济地位的相对下滑,并非单一政策或单一政府所能解释,而是单边主义思维与全球化深度融合现实之间长期摩擦的集中体现。 全球产业链依赖稳定的规则预期与持续的多边协作。当一国以“优先”逻辑频繁退出既有框架、转向重构双边条款,其他经济体的理性选择往往是分散依赖、寻找替代。此变化通常难以逆转,而且往往在数年后才会更清晰地反映在统计数据中。 张召忠当年的预判,正是沿着这条逻辑链展开。他强调的并非某场贸易战的胜负,而是治理思路与国际秩序现实之间的根本错位。
十年前的警示之所以引发回响,不在于“猜中结果”,而在于点出了逻辑链条:当国家治理更多以短期交易替代长期制度、以单边施压替代合作协商,经济优势可能在反复摩擦中被逐步消耗。面对不确定性上升的全球环境,各方更需要以开放、稳定的规则体系支持共同发展,用合作的确定性降低博弈带来的外溢风险。这既是现实选择,也是未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