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伴随消费维权渠道更加畅通、惩罚性赔偿制度不断完善,以索赔为“职业”的行为逐渐增多。
其中,一些人将“退一赔三”“退一赔十”等制度工具化、牟利化,频繁发起投诉、举报和诉讼,甚至通过伪造质量问题、恶意制造“违法现场”等方式实施敲诈勒索、诈骗等犯罪,造成“维权被异化、秩序被扰乱”的现实风险。
此次三部门联合发布典型案例,正是以可操作的司法与执法指引,进一步校准合理维权与违法索赔的界限,释放“依法保护、依法规范、依法惩治”的清晰信号。
问题:职业索赔从“纠错”走向“牟利”,甚至演变为违法犯罪。
典型案例显示,职业索赔既可能表现为购买不合格食品后依法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民事纠纷,也可能表现为通过投放异物、伪造预包装食品质量问题等手段,向商家索要高额“赔偿”或“退款”的刑事犯罪。
以餐饮场景为例,有行为人在就餐时将事先准备的异物投入饭菜,继而以举报食品安全违法为要挟索取财物,表面披着“维权”外衣,实质是对经营者实施胁迫。
此类行为不仅损害个体商户权益,也会放大社会对消费纠纷的对立情绪,冲击正常市场交易秩序。
原因:制度激励与信息不对称叠加,给了不法行为可乘之机。
一方面,食品安全、消费者权益保护等领域设置惩罚性赔偿,初衷在于提高违法成本、倒逼企业守法经营,这一制度安排具有必要性与正当性。
另一方面,部分行业中小商户法治意识和合规能力参差不齐,面对投诉举报往往倾向于“息事宁人”,客观上形成可被利用的博弈空间。
此外,个别职业索赔人熟悉流程、擅长抓取证据瑕疵,利用商家对成本、声誉风险的顾虑,推动纠纷快速“私了”,使正常维权与恶意索赔在外观上更难辨识。
更有甚者,为追求不法利益直接制造“问题商品”“问题场景”,触碰刑法底线。
影响:既可能“以罚促改”,也可能“以罚扰市”,关键在于精准区分与依法处置。
合理的消费维权,能够倒逼企业完善进货查验、质量控制、标签标识、冷链储存等管理环节,推动食品安全与诚信经营水平提升。
但若放任超出合理生活消费需要的索赔诉求,或对恶意制造问题、胁迫索财等行为处置不力,就会产生多重负面效应:一是消耗行政与司法资源,挤占对真正侵权案件的处理能力;二是增加经营主体的合规与应诉成本,影响小微商户正常经营预期;三是扰乱投诉举报生态,导致真正消费者的正当诉求被“淹没”;四是影响营商环境与社会信任,形成“人人自危”的交易氛围。
对策:以分类施治为核心,形成民事、行政、刑事协同治理闭环。
此次发布的典型案例突出了三方面导向。
其一,坚持以普通消费者合理生活消费需要为尺度,依法支持合理维权。
对于购买到过期食品、不合格食品等情形,人民法院在符合“过罚相当”等原则基础上,依法判令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有利于促使商家纠正违法行为、提升供给质量,也让消费者敢维权、能维权。
其二,对假借索赔之名实施敲诈勒索、诈骗等行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通过刑事典型案例明确:以举报相要挟、以虚构质量问题骗取退款、以恶意投放异物索取财物等,已不属于民事维权范畴,而是侵害财产权益、破坏市场秩序的犯罪活动,应当受到惩处。
其三,强化部门协作,完善行刑衔接与民刑衔接。
在处理投诉举报、办理民事纠纷过程中发现涉嫌犯罪线索的,依法及时移送公安机关,形成线索发现、调查取证、追责惩处的全链条闭环;同时通过司法建议、专项整治等方式推动源头治理,督促企业规范生产经营、加强内部管理,减少被“碰瓷”的空间。
前景:在“支持维权”与“维护秩序”之间建立更清晰、更稳定的制度预期。
可以预见,随着典型案例的发布与执法司法尺度进一步统一,职业索赔活动将被更有效地纳入法治轨道:对真正侵权行为的惩罚更有力度,对恶意索赔行为的打击更有明确边界。
下一步,关键仍在于两端发力:一端持续压实生产经营者主体责任,严格落实食品安全等领域的规范要求,减少违法风险;另一端优化投诉举报处置机制和证据审查标准,提高对“异常高频投诉”“同一模式重复索赔”等线索的识别能力,推动执法司法资源更多投向人民群众关切的重点领域。
同时,通过以案释法加强社会法治教育,引导消费者依法理性维权,形成“让违法者付出代价、让守法者安心经营”的良性生态。
规范职业索赔不是要削弱消费者权益保护,而是要让消费维权制度回归本源,真正服务于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目标。
通过典型案例的发布,三部门向全社会传递了明确的信号:法律保护的是正当维权,打击的是违法索赔;维护的是市场秩序,保护的是所有市场参与者的合法权益。
只有坚持依法行使权利、理性进行维权,才能共同营造诚信、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让消费维权制度真正成为保护消费者、规范市场的有力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