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牌里藏着苏轼不一样的心境,给读者带来一种豪放和婉约的交错感。苏轼在宋词这个大河里,是唯一能够同时把豪放和婉约展现到极致的人。“江城子”这个词牌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苏轼内心的两个不同境界。同样是《江城子》,一边是“千骑卷平冈”的豪气,一边是“泪千行”的柔情。通过这个词牌,我们看到了生命的温度是可以有这么大的差异。《江城子·密州出猎》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充满豪情壮志的少年形象。“老夫聊发少年狂”,一个“狂”字把苏轼内心积累已久的抱负展现出来。他左手牵着黄狗,右手举着苍鹰,穿着华丽的服饰,带领千军万马疾驰而过。这场狩猎不仅仅是一次玩乐,更是他向世人展示自我形象的一次军事演习。他要告诉世人,自己依旧是那个想要像孙郎一样亲手射虎的少年太守。在酒意正浓时,苏轼敞开了胸襟。鬓角稍微有些斑白又能怎样?他把“老”字变成了“壮”字——手持符节前往云中,何时派遣冯唐来解救他呢?拉开弓如满月般弯曲,望向西北方向去射天狼星。箭还没离开弓弦就已经让人听到了他要射向西北边关的敌人的声音。他要射的不仅是虎,更是为了保卫大宋江山而奋斗。这首《江城子·密州出猎》把豪放派推到了舞台中心,也让整个北宋词坛展开了一次狂飙突进的序幕。十年过去了,词牌依旧没变。第二首《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用冷峻的语气写下了最炙热的思念之情:“十年生死两茫茫”,思念不间断却又难以忘记。妻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葬在千里之外的地方,没有人可以诉说心中的凄凉。“无处话”这三个字把空间压缩成了一张薄纸——满脸风尘、鬓角斑白的苏轼和埋葬在那边的妻子相隔不止千里之遥。“夜来幽梦忽还乡”,梦里回到了故乡。妻子坐在小窗前梳妆打扮。十年过去了她依然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自己却已经满面尘灰、鬓发斑白。两人默默相视无言只有泪流满面——最痛苦的不是哭不出来而是声音嘶哑到只能将眼泪咽回肚子里。明月照亮着松冈顶上的夜晚那是每年断肠之地这首词到此戛然而止却给人留下无尽回味原来最婉约的不是花前月下而是生死相隔后的一声叹息。“江城子”原本只是唐代的调名音节和缓在中调和长调之间苏轼却用同一曲调把豪放派的奔放与婉约派的缠绵同时煅烧:前段可闻战马嘶鸣后段可见泪光如雨这个词牌原本的中性被彻底打破变成了苏轼个人情感表达自由门想豪放就豪放愿婉约就婉约收放自如正如同他的一生那样妙啊“江城子”在苏轼笔下完成了华丽变身妙啊我们能在一首词里同时遇见少年豪情与中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