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句的时候,我们先得找到“谁”在干什么,也就是抓住名词和代词。比如在《世说新语》里,管宁和华歆一起在园子里锄地,看见地上有片金子。管宁拿着锄头把它当作瓦石一样挥过去,华歆却把它捡起来扔了。后来他们又一起读书,有个乘车戴帽的人经过门口。管宁继续读书,而华歆扔下书出去看热闹。管宁把席子割开分开坐说:“你不是我的朋友了。” 这段话里全是名词和代词,所以一下子就能把句子分成了三个动作单元:动作、反应还有决裂。 再看看动词和转折,古汉语里面很多时候主语会省略掉,所以动词就像是代替主语的角色。比如苏轼在《书〈孟德传〉后》里写了一个妇人白天把两个孩子放在沙地上洗衣服的故事。老虎从山上跑过来,她慌忙跳进水里躲避,而那两个小孩却在沙地上自顾自地玩耍。“置、浣、沉、避、戏”这五个动词像钉子一样把人物的行动钉住了,读起来也特别清楚。 虚词就像无声的句号一样,句首和句尾都要注意一下。发语词和语气词、连词前后常常是断句的地方。比如在《资治通鉴》里有一段是周写给齐王的话:“夫赵之于齐楚?筑扞蔽也?筑犹齿之有唇也?筑唇亡则齿寒?筑今日亡赵?筑明日患及齐楚矣?筑且救赵?筑高义也?筑却秦师?筑显名也?筑不务为此而爱粟?筑为国计者过矣。” 这里有六个“筑”字把长段落分成了七层意思。 句式也有它自己的暗号,“……者……也”就是判断句,“为……所……”就是被动句,“何……之有”就是反问句。这些固定结构一旦找到了,句子就像积木一样容易拆分清楚。比如在《愚公移山》里写的:“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四六句排比加上顶真的修辞手法就像台阶一样层层递进。 对话的时候最容易分辨了,“曰”字就像红绿灯一样出现后就把文本分成了两段独立的语流。要注意对话中又有对话的情况还有主语与“曰”省略的情况。比如湖阳公主新寡之后……皇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就对刘秀说:“谚语说尊贵了就换朋友,富贵了就换妻子,这是不是人之常情呢?”刘秀回答说:“我听说贫贱之交不可忘恩负义,同甘共苦的妻子不能休弃。” 还有庞葱和太子质于邯郸……对魏王说:“现在一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 魏王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三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魏王回答说:“我相信了。” 第一例三问三答,第二例层层递进,“曰”字一出现就落刀断句。 文言文里经常用排比、对偶、顶真、反复这些修辞手法来表达意思。比如《劝学》里写的:“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每句尾字“步—海—驾—舍”押韵又押节奏。 还有一些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虚词的用法、相似结构的辨认、对话和引文的处理、顶真手法、总分结构、固定结构和名词回归等等都要仔细琢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