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打下南京江山后，给老朱家建了四祖庙，后来又修了个太庙。这位曾经靠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当上皇帝的人，家里的老祖宗其实全是穷得叮当响的老百姓。他的高祖父叫朱百六，曾祖父叫朱四九，祖父叫朱初一，父亲叫朱五四。这些人都被安放在太庙最深处的小屋子里，像一串没人记得的数字。有个大臣拍马屁，想让朱元璋认朱熹做祖先。朱元璋反问旁边的小官员：“你是不是哪个名人的后人？”小官员回答说不是。朱元璋就自嘲道：“连你都不乱认祖宗，我怎么敢呢？我的祖先只能是那些穷苦农民。” 后来到了1644年，清朝军队进了北京，直接把明朝的整个皇城搬到了北京。清朝为了显示自己继承了中原正统的地位，就把明朝皇帝的牌位全都挪到了历代帝王庙里。他们自己家里的祖先呢？就堂而皇之地放进了太庙。努尔哈赤的六世祖肇祖孟特穆、曾祖兴祖福满、祖父景祖觉昌安和父亲显祖塔克世这四位老人，都被抬进了太庙。清朝把孟特穆抬成了“始祖”，把其他三位也依次摆好。这些人和明朝的四位“数字祖先”在时间上顺序不一样，但却稳稳地占据了太庙的正中间。 现在走进北京的太庙看那个小屋子，朱元璋的那些“数字祖先”坐在左边，身后烛光昏暗；一转身再看右边，努尔哈赤的关外老祖宗们已经换了一茬，金色的牌位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两边的开国皇帝用了完全不同的办法来装饰自己的祖先。朱元璋用穷苦农民守门看家；努尔哈赤则把边疆贵族扶上龙椅。朱元璋自嘲不敢攀附圣人；努尔哈赤则把自己家写得很有气派。 同一个太庙里的两种情况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马上得天下”和“布衣建王朝”两种不一样的故事。也照出了朝代更替的时候皇帝们是怎么回答“我是谁、从哪里来”这个问题的。原来真正的祖宗不是靠血缘关系来决定的，而是要靠能让老百姓信服的故事来决定的。而太庙每次挪动牌位的动作，其实就是新朝对旧历史的一次温柔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