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还没过,城里的年味还浓着呢。今年元宵节前后,咱北京搞了超过30场的灯会和灯光节,这光彩照亮了大街小巷,也把大伙儿对过节的热情给点着了。其实啊,京城的灯会以前就有这股劲儿,那是明清那会儿了。你想那时候灯火像白天一样亮,人挤人看热闹,既有年节的味道,又是一场文化大餐。说起元宵节的来历,得从汉代说起,唐代就挺火,到了宋代更是热闹非凡。盛唐那会儿灯火亮三夜,北宋五夜通宵达旦,南宋更是六夜不熄。挂花灯、比谁的灯漂亮、看灯看得入神,这一连串的事儿凑在一起,就成了一幅美美的画卷,“灯节”这个雅号就是这么来的。 到了明朝,这灯节的规模更大了,时间也拖得更久。据《帝京景物略》说,明太祖朱元璋刚把都城定在南京那会儿,就搭了彩楼把天下富商都给招来,放了十天的灯。这就把元宵节的欢庆气氛推到了新高度。永乐七年的时候,明成祖朱棣下了道旨意:从正月十一号开始给元宵节放十天假,这段时间官员们不用上朝奏事,有急事得密封奏报;老百姓也都能尽情点灯喝酒。这制度一直传到万历年间,大约持续了两百年。 万历年间的名臣张居正在诗里写了北京女子在元宵夜结伴赏月看灯的温馨画面:“今夕何夕春灯明,燕京女儿踏月行。灯摇珠衫张华屋,月散瑶光满禁城。”而《帝京景物略》里还提到明朝元宵节的不少老规矩:从初八到十八,东华门外人山人海;姑娘们穿白绫衫夜里逛街叫“走桥”,过桥能祛病;到了城门口暗中摸铁钉求好运叫“摸钉儿”;从早到晚都有人敲太平鼓玩游戏;男男女女都戴着面具耍大头和尚……“走桥”这习俗特别流行,古人觉得过桥能挡灾祸。 民间热闹得很,宫里也不闲着。据《皇明资治通纪》记载: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皇上在午门摆宴席请文武大臣吃饭。还让老百姓也去午门外面看鳌山灯三日。这天皇上款待的都是高级官员和他们的家属亲友。宫里的人大多穿绣着灯笼纹样的蟒袍;乾清宫里也多设了万寿灯和天灯。 宣德八年上元节时,西苑布置得漂漂亮亮;明宣宗朱瞻基听了太后的话亲自去视察了一圈;皇后、太子还有大臣们、外国使节都跑去凑热闹,这一下把灯会的风头推向了顶点。 那时候的花灯做得可精致了!不管是材质、样子还是做工都能看出匠人们的苦心孤诣。鳌山灯是皇家专用的那种东西;成千上万盏彩灯绑在一起堆成山的样子;像个大鳌一样摆在那里;看着比宫殿还高大;朱瞻基写诗夸它说:“鳌峰万叠排云起,火树千枝赛月明。”还有那种用糯米汁烧的琉璃瓶灯;能装水养鱼;烛光一照透亮透亮的;这种灯不仅是艺术品;更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尧山堂外纪》里说有个叫王古直的匠人打碎了一盏这样的琉璃灯;他心疼坏了:“我这辈子的家当全在这儿了;这下全完了。” 清朝入主中原后也沿袭了明朝的老规矩。康熙二十一年的时候因为平定了三藩叛乱;康熙帝在乾清宫大摆宴席请大家吃饭;“大家喝得高兴笑语不断;吃完饭后他又让大伙儿凑近御座前看灯;还赏了酒;喝醉的人就让太监扶着走。” 宫里把灯挂起来设宴吃喝、君臣一起开心过这节;后来这习惯一直延续到清朝末年。 故宫博物院藏的《雍正十二月行乐图·正月观灯》里把圆明园的背景画了出来;展现了宫里看灯的热闹景象:宫殿楼阁之间挂着各种漂亮的宫灯;纱灯走马灯轮流闪耀;亮得像白天一样。画的远处隔着河的民间集市也很热闹:人来人往挤在一起聚餐聊天;有人舞龙灯还有小孩儿提着灯笼玩得欢实——这一派繁荣景象和皇宫园林里的灯光遥遥相望;“与民同乐”的意思一下子就出来了。 清代的彩灯做得更精细了!走马灯用纸剪了轮盘;蜡烛一烧就转起来跑得飞快;米家灯在绢上画了名画似的图案几乎能以假乱真;料丝灯做得很小巧又很漂亮;工部做的灯因为“物质丰富”做得特别巧妙;还有一种卵灯是用蛋壳做的别具一格价格很高。 北方冬天有冰灯特别好看:用坚硬的冰雕镂刻成图案;蜡烛在里面点燃晶莹剔透;晚清时酒馆经常挂这个当幌子吸引顾客。 孩子们喜欢荷叶灯、蒿子灯、莲花灯这种简单的款式;到了晚上一群小孩儿提着灯到处跑着玩闹。 道光以后国家开始走下坡路了;灯会的规模也就越来越小。 咸丰十年圆明园被烧毁后;“百宝华灯密炬红”的盛景再也看不到了。 但那些曾经在灯火映照下的京城往事、天下同乐的景象还留在了诗歌和绘画里;让人感受到背后蕴含的家国情怀和太平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