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家谱馆的“众擎易举”

从1932年起,日本侵略者就给上海东方图书馆和商务印书馆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把大量珍贵典籍烧成了灰烬。叶景葵、张元济、陈陶遗还有顾廷龙等爱国知识分子看到这一幕,心里特别难受。到了1941年,他们决定发起创办私立合众图书馆,为了抢救这些珍贵的文献,他们把这种行动叫做“众擎易举”。这个图书馆是靠着学者们捐赠的零星藏书开始的,后来慢慢发展起来。现在,这个图书馆已经变成了上海图书馆家谱馆,收藏了超过30万册的家谱、方志还有金石拓片等历史文献。 这个家谱馆可不是靠公家的钱来收购藏书的,更多的是靠学者们四处奔走、家族捐赠和社会“众筹”得来的。这种由社会自发形成的积累模式在当时那个战乱频繁的年代特别珍贵,也奠定了这个图书馆“来自民间、服务学术”的传统。当这个家谱馆对外开放的时候,很多人都来了,里面热闹得很。有些人是从附近社区来的,他们中有些年纪大的白发长者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一位杨姓参观者的经历就很典型。他的父亲在上世纪40年代被顾颉刚推荐成为合众图书馆的早期馆员。全家当时住在只隔着一条街的弄堂里。他记得父亲经常熬夜编写《中国丛书综录》,连刻字的钢板都是自己掏钱买的。现在在家谱馆里,他看到了父亲留下的铅笔手稿和油印本,虽然已经泛黄了,但字迹工整清晰。这些记录了编目工作细节的纸页不仅仅是工作的记录,更是那一辈人在物质匮乏年代守护文化的坚持。 家谱馆现在的价值远远不止是保存文献这么简单。它是全球中文家谱收藏量最大的机构之一,还把好多家谱数字化了,大家在网上就能查。专家们觉得家谱是记录宗族迁徙、社会结构和民俗变迁的“民间史记”,是正史和方志很重要的补充。新馆用专题展览、文献修复展示还有数字互动等现代方法让那些沉睡已久的古籍变得生动起来,满足了大家对历史和身份认同的需求。 从战火中诞生的合众图书馆到现在面向公众开放的家谱馆,这个建筑承载的不仅仅是文献的迁移,更是一段关于文化坚守的集体记忆。它见证了几代学人为了“救书如救命”所付出的努力,也展现了公共文化机构从学术珍藏走向社会共享的转变过程。在数字化浪潮和全球化背景下,家谱馆就像是一座桥梁一样——连接着个体家族史和民族文明史,也连接着历史的厚重与未来的鲜活。 就像“众擎易举”这个名字一样,文化传承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或一个时间点来完成的,它需要代代接力、社会共同努力才能实现这份跨越时空的守护。这正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精神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