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振兴呼唤“文化支点” 黄土高原腹地的西海固,曾因自然条件严酷而被外界贴上“贫瘠”“封闭”的标签。近年来,随着脱贫攻坚成果巩固与乡村全面振兴推进,产业、基础设施、公共服务持续改善,但一些村庄,“文化阵地不足、公共文化供给不均、基层创作力量分散”等问题仍较突出:农闲时缺少高质量文化活动,年轻人外出后乡土记忆容易断层,乡风文明建设需要更细致的载体与更持久的投入。 原因——从“把文化送下去”到“让文化长出来” 木兰书院的出现,源于一名返乡者的选择。史静波早年从西吉走出去,在城市媒体工作多年。2019年前后,面对乡村振兴战略带来的时代机遇,他回到杨河村,在自家老宅基础上改建书院,希望为乡村文化培育一个“能扎根、可生长”的空间。 书院的探索也经历了理念转向。起初,史静波设想更多邀请城市作家下乡采风,用外来视角书写山乡之变。但在一次活动中,一位多年未再动笔的农民文学爱好者谨慎坐在角落的情景触动了他:真正最渴望表达、也最需要被看见的,正是那些长期与土地相伴、却缺少平台与资源的乡土写作者。于是,书院逐步把重心转为“培育本土作者、激活乡村叙事”,让文学从村庄内部生发,而不是停留在“外来热闹”。 影响——文学回到田埂,乡村获得新的凝聚力 春节前夕的一场大雪中,书院里却暖意融融。本土作者围坐交流,借助直播介绍家乡物产,所得用于农民作者培训。书院举办的剧本创作、写作训练等课程,吸引周边村庄三十余名学员参与:有裤脚沾着黄土的农民,有出版过作品的基层作者,也有假期返乡的学生。大家在同一张课桌前交流写作与生活,把“田间地头的见闻”转化为“可记录、可传播的乡土文本”。 更可贵的是,书院带来的改变不仅在作品数量。对许多农民作者而言,它提供了稳定的学习共同体与精神归属。一位年近六旬、曾因生计搁笔近三十年的农民作者在书院重启写作,如今白天务农,夜晚读书写诗,牛羊、庄稼、四季更迭成为创作素材;写作热情也影响到家人,形成代际之间新的理解与对话。文学不再是“遥远的雅事”,而成为记录生活、凝聚情感、提振心气的方式,潜移默化促进乡风向上向善。 对策——政府支持与社会参与共同托举“以文养文” 乡村文化事业要走得远,必须破解“靠情怀难以久撑”的现实难题。木兰书院建设之初资金紧张,维护、供暖、课程组织等都面临压力,创办者一度靠个人积蓄与借款维持运转。当地政府在了解实际困难后,从公共文化服务供给角度给予支持:一上协助对接资源、组织活动,推动更多作家与机构到基层交流;另一方面冬季供暖等具体问题上帮助协调解决,降低书院运行成本。 同时,书院探索市场化补充路径,逐步形成“以文养文”的运营模式:开展乡村文学体验、文化研学、采风交流等项目,把文化活动与乡村旅游、教育实践结合起来;通过直播助农等方式链接农特产品与消费市场,将部分收益反哺培训与公共活动。政府引导、社会力量参与、书院自我造血相结合,为乡村文化阵地提供了更可持续的制度与资金支撑。 前景——从一座书院到一类机制,文化振兴可复制可推广 当前,乡村振兴进入系统推进的新阶段,文化振兴既要“办活动”,更要“建机制”。木兰书院的实践启示在于:乡村文化建设需要长期主义,需要扎根乡土的组织者,也需要把“基层创作者”培养成“基层文化主体”。下一步,类似书院可在三上持续发力:其一,建立更稳定的基层写作者培训体系与作品孵化机制,让创作与传播形成闭环;其二,联动学校、图书馆、文联等公共文化资源,常态化开展阅读推广与文学教育,增强青少年对乡土的认同;其三,完善“文化+产业”融合路径,在不损害文化品质前提下拓展研学、展演、出版等多元渠道,提升乡村文化品牌影响力。 可以预见,随着更多资源下沉与制度完善,乡村将不只是被书写的对象,也将成为主动书写时代、讲述中国故事的重要现场。
从黄土高原到文学园地,木兰书院展示了乡村振兴的文化维度。当农民拿起笔记录生活,当文学在田间生根发芽,乡村文化振兴就拥有了最真实的力量。这座书院正在为中国乡村探索一条可行的文化振兴之路,为新农村建设注入持久的精神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