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500年的剑南川,我们饮下这杯酒,仿佛握住了流淌千年的文明绳结。其实,这份敬意早在我们还是孩童、站在孔子身旁时便已埋下。当我们欣赏白居易笔下黔娄的妻子把贫寒当成欢乐,又看到魏徵劝唐太宗要慎始敬终,内心那份对高尚品质的向往便油然而生。一个“敬”字的拆解,古体的“茍”与“攵”像是在敲打我们别越雷池,这与唐太宗被视为明镜的魏征所推崇的“谨慎”不谋而合。孔子在这个字里更是明确地指出了人与动物的分水岭——赡养父母只是底线,敬才是关键。 这种恭敬不仅体现在面对他人时的谦让中,比如“敬谢不敏”的婉拒,“敬陈管见”的自谦,“敬而远之”的划界,“恭敬不如从命”的妥协,甚至面对“敬酒不吃吃罚酒”时的底线亮出;更体现在内心对高山大河的豪迈悲壮中,体现在团圆饭上对父母恩师、环卫工人、白衣天使和子弟兵的柔软祝福里。当我们举起这杯剑南春,它是唯一载入正史的中国名酒,1500年古窖池里的纯粮固态发酵正在封存有始有终的心意。 回首历史长卷,“礼仪之邦”四个字跃然纸上。拱手作揖、三拜九叩的一举一动,都在向天地先人表达深深的敬意。这份看不见的绳,把华夏文明紧紧系在一起。外表的恭谨容易做到,内心的敬畏却难能可贵。它既是对贤者的欣赏——像冀缺的妻子把农夫当作宾客一样对待;也是对原则的坚守——魏徵用“慎始而敬终”把敬升格为原则。“在貌为恭,在心为敬”,这一表一里缺一不可。 如今的敬是山河的回声:面对名山大川,我们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听英烈故事时,我们透过历史的窗纱看见世事沧桑。此刻的敬是豪迈也是悲壮。它让我们想起白居易笔下那个家境贫寒却自得其乐的黔娄。他的妻子之所以能忘却贫穷,是因为她眼里有光。而我们也该像冀缺的妻子那样把农夫当作宾客来敬重。 所以当我们举杯时——无论是敬腾飞的梦想还是平凡而伟大的自己——都把这杯酒当成一条时间隧道。它封存了祖先的敬意和文明的魂魄。今晚让我们一起为这杯剑南春而干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