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那时候经济学家说经济会走个“L”型走势，到现在那半横到底能撑多久都还没个准数。大前研一在《低欲望社会》里提的那些“人口变少、大家都不想努力了”的事儿，其实就在深圳这楼里和村里悄悄发生了。年轻人怕失业、不敢自己干、也不敢生孩子，经济这发动机自然就没油烧。盐碱地里长不出啥奇迹，也就只剩下焦虑。 这几年情况变得更冷了，2021年全国光是注销的企业就有将近400万户，占当时4000万市场主体的10%，对应着接近20%的人失业了。深圳虽然有很多巨头撑着场面，可角落里这家小小的烧味店倒闭了，照样藏不住。这些数字冷冰冰的表格里，“和记”它们是实实在在的人，也是房东眼里的空房子，或者是员工嘴里说的“老板跑了”。它们消失得太快，政策松绑根本赶不上。 我记得第一次去和记是同事给我安利的烤猪，说是皮脆肉香、肥而不腻。虽然价格比隔壁贵了三成多点，但那酥脆的皮咬下去发出咔嚓一声，肉汁在舌尖爆开的时候，贵点也就值了。后来去得多了老板也熟了，那个光头老板总是笑着用港普打招呼：“嚟咗咁多次，多谢晒！”那种烟火气让人觉得像是回到家吃饭一样。 后来疫情这三年把中银大厦的人潮拦腰截断——封控的时候没人来，解封那天人一下子涌进来又一下散了。线上订单被平台抽成抽得喘不过气来，线下吃饭也被突然来的管控打乱了节奏。大概半年前我再去想点那只招牌烤猪，却被通知“暂时不做了”。老板苦笑说师傅月薪过万，生意撑不住只能让他走。烤猪没了，和记的灵魂也就跟着灭了。 前两天路过中银大厦，“和记香港烧味餐厅”那块亮了好多年的霓虹招牌突然就黑了。玻璃门上贴出了“招租”字样。接它班的是一家正在赶工装修的牛肉品牌“牛大吉”。8月中旬点外卖的时候我就发现和记已经不在美团上营业了。打电话给老板确认他只说了一句：“真干不下去了。”说完就挂了电话没多解释。 任正非那句“寒气传到每个人身上”让互联网圈瞬间没声了。比起大厂高薪裁员这种快刀斩乱麻的事儿，街角小店关门更像是一把钝刀子每天割一点肉，不知不觉就把血给流光了。更让人心里凉的是“停贷潮”——当年靠着高杠杆冲进楼市的老板们现在把烂尾楼钥匙往法院一扔就选择躺平了。恒大、融创这些大家伙儿虽然成了历史里的尘埃可那些靠着房地产供应链吃饭的千万家小公司连尘埃都算不上。 现在深圳每天还是有700万人往这里涌。有人换了份工作干、有人直接去创业、有人把业余搞的副业变成了正业。宏观的大环境再冷也压不住微观的温度。也许我们左右不了政策也猜不准周期但我们能决定要不要继续交房租、要不要去学新技术、要不要给路过的陌生人一个微笑。一只烤猪能救活一家店一声加油也能把整条街都给暖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