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紫禁城的琉璃瓦映着残阳泛出冷金的光。储秀宫里可不一样，暖和着呢。这时候大概下午五点，外面的喧闹渐渐没了声息。这小厨房里头炭火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腾起热气。这儿没啥朝堂上的紧张感，就是慈禧跟李莲英这俩主仆的私密时间。桌上有碟酱菜、几样清淡小菜，中间放着一壶叫“莲花白”的酒，名字挺文雅，但酒劲不小，不过被炉火烤得正温和。 李莲英低头站在一旁，那双平时贼精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慈禧那张有点累但依然威严的脸。他心里明白，太后今天批折子批到半夜才睡下，身心都累了。这会儿就需要点微醺来放松，还有人顺着她的心意给她把绷紧的神经抚平。“小李子，”慈禧懒懒地喝了一口酒，“这酒确实暖胃，就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听这话，李莲英马上堆起一脸假憨的笑，捧着酒杯凑上前去，声音像春日柳絮一样轻柔：“老佛爷您是操劳过度了。天下大事哪件离得了您定夺？您累了，大清的福气就没了。奴才再敬您一杯，愿您福寿安康。”说着就倒满了酒递过去。 慈禧端起酒杯碰了下杯子壁，觉得心里的烦闷都散了。她仰头一饮而尽，脸红扑扑的，眼神也迷蒙起来。借着酒劲，她兴致来了：“今儿高兴，我给你写几个字。” 李莲英心里乐开花，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铺开宣纸磨好墨：“能得您的墨宝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慈禧拿着笔蘸了墨却不太稳当，写的字有几分随性飘逸。 她停下笔想了想写下“性月恒明”四个大字。这字看着松散还有点晕乎味儿，换作旁人肯定觉得难认甚至潦草。可李莲英凑过去端详了一番：“好字！真的好字！” 慈禧挑眉笑看他：“你莫不是哄我？我手都抖成这样了。” 李莲英连忙摆手正色道：“这您就不懂了。‘性’代表本性纯真；‘月’在天上照亮一切；‘恒明’就是福气！意思是您的恩德智慧像月亮一样永远明亮不会熄灭！这哪是手抖？分明是酒神帮忙运笔有神韵！挂出去定能保大清江山稳固。” 这番话把慈禧哄得开心极了，对字迹不完美的那点疑虑全没了。她看着李莲英那副虔诚夸张的样儿笑出声来：“你这张嘴真能把死人说活。既然你喜欢就给你吧。” 李莲英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卷好宝贝似的捧着：“谢老佛爷恩典！我会把这字当传家宝传下去！” 外面寒风呼呼地刮着把紫禁城都笼罩了起来。不过这小厨房里灯火通明还是暖和得很。这时候权力的威严和人性的温情混在一起挺奇妙的感觉。慈禧不再是那个让人害怕的太后了，就是个想让人夸夸的老人；李莲英也不是那个阴沉沉的大总管了，就是个会说话的忠仆。 这四个字虽然书法水平不咋样还带点醉意的荒诞感，可在当时却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暗号和李莲英讨宠的法宝还有慈禧自我安慰的良方。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王朝末日终究要来但在这个平凡黄昏这杯热酒里这段充满了机锋和温情的互动就像一幅工笔画永远定格在了晚清宫廷记忆里让人感叹世事无常又忍不住为这一点光亮而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