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六个关键节点的冶铜历程，简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们现在说的这个时间，是从2100年前一直延续到93%和95%还有97%这个纯度区间，甚至延伸到了6700年前。那个年代，姜寨遗址给临潼姜寨那边挖出来一块黄铜片，是个半圆形的，还带着一截破铜管。做了化验发现里面主要是铜，带点锌，学术界认定这是大中原最早的人工金属制品。这一小块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其实很厉害，这是世界上最早的金属物了。不过这事后来也没起啥大浪花，因为过了两千年，大中原就一直没再出土过别的金属物件，直到马家窑文化才冒头。 再看后来的东乡林家遗址，在4000年前的时候也出土了一把青铜小刀，只有十几厘米长。范铸工艺做得清清楚楚，这是大中原最早的青铜器。可惜这把刀也是独一份的孤品，林家之后就再没青铜的消息了。接下来是长达四百多年的“无铜真空期”，谁也没想到冶铜技术会突然中断这么长时间。 到了龙山时代，情况终于好转一点，铜器露面了，不过清一色都是红铜。唐山大城山遗址里的牌形饰、王城岗遗址里含铜量93%的容器残片、陶寺遗址含铜量97%的完整铜铃、平粮台遗址的铜渣堆积和牛砦遗址的融铜炉残壁都出来凑热闹了。看着挺热闹其实挺混乱：有的遗址出土了铜器却找不到冶炼的痕迹；有的遗址有冶炼痕迹却见不到铜器。唯一特别的就是临汝煤山遗址，这里既挖出了95%高纯度的红铜残块，又发现了熔炉底块。算是给“有实物、有炉底”这种理想状态补上了一课。 那时候南方两湖的石家河文化囤积了大量孔雀石矿石和红铜，但没有冶炼的遗迹；江浙的良渚文化更是连铜器都不见踪影。这就尴尬了：即使矿石和成品都在那儿摆着，也没法证明成品是矿石炼出来的。 把时间线拉长来看，从6700年前的黄铜片到5000年前的青铜小刀再到4000多年前的红铜器中间断了一大截。黄铜片之后足足两千年没有金属出现；青铜小刀冒头后又沉寂了四百多年；红铜时代虽然姗姗来迟但还是被局限在龙山文化圈里。简单说就是仰韶的黄铜和马家窑的青铜像两个调皮鬼把颜料打翻了却没人接着去拾掇。 马家窑那把小刀的来历很可疑。中亚和西亚早在5000年前就进入青铜时代了。而且马家窑时期陇西古羌人突然出现了跟现代家羊形态一模一样的羊骨。如果是西亚家羊在那个时候传入陇西的话，说不定也把冶炼技术带进来了。这把小刀体积小、孤例存在还没有冶炼遗迹，很可能是从多个部落转了好几道手才到这儿来的“外来户”。 再对比姜寨那块黄铜片就更让人不解了。世界上还没发现比它更早的黄铜制品呢。做过XRF扫描后发现铜片不同区域锌含量差异很大，还混着铅、锡、铁这些东西。说明当时的工艺很粗糙：矿石没选好冶炼温度也不够高还可能只是经过了一些简单的锻打循环。 综合来看就是姜寨的部落把各种矿石乱七八糟地堆进陶窑里烧或者塞进炉子里炼，结果意外搞出了黄铜。但是这种技术并没有传下来——要是他们真掌握了固体还原和热锻这些核心技术的话就不会后面两千年都没动静了。更合理的猜测是：这项技术曾经短暂存在过但后来失传了；或者就是现在还没挖到能证明它的遗存。 未来如果有更多新发现可能会推翻这些结论；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只能说：姜寨的黄铜是一次完全没有计划过的意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