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有时候就爱抬头看看天,低头瞧瞧地,感慨一下世间万物有多丰盛。

就在丁蜀镇这块地界,把日子过得像诗一样滋润。人啊,有时候就爱抬头看看天,低头瞧瞧地,感慨一下这世间万物有多丰盛。当年王羲之写《兰亭集序》,心里头没准也在想,要是能把这无边的好风景都给装进一只壶里,那该有多带劲。 你看南方那些湿润的地方,往往出的都是文文气气的才子佳人。不像北方那种高山峻岭,养出来的是能横刀立马的大英雄。宜兴丁蜀镇恰好夹在中间——山虽说不怎么高,水却缠缠绵绵的;竹子长不太高大,风一吹过去立马变得绿油油的晃眼。 有人说朱元璋是安徽的,洪秀全是广西的,南方照样能出开国的大皇帝。这话确实不假,真正的英雄好汉都是时势造出来的,不是靠地里冒出来的标签定的。张公洞、云海竹林、东坡书院……宜兴的这些景致让人走不动道;但最让人心里一动的,还是那些紫砂陶艺——能把整个江南的山水都给装到一颗小小的沙子里头去。 十多年前我因为一把壶认识了丁蜀镇的范国平先生。他花了三年的功夫选址、设计、盖了个云海山庄——“有山、有水、有田、有人,也有茶、有壶”。山庄依山傍水地盖着,旁边有个微型水库碧绿得跟翡翠似的,最深处能有七米深;水边停着一条小船,鱼苗在船底下欢快地玩闹。水库西边就是紫砂矿山,“挖一勺矿石,捧一捧水喝”,就能听到山和壶在那说着悄悄话。 南边的山坡上竹林里养着鸡鹅,艺术馆前面就是块自留地种菜。范先生跟我说:“人只有先跟土地亲近了,做出来的壶才不会像飘在空中一样没有根。” 从王羲之辞官隐居在会稽山那会儿起,到范国平辞官躲在云海山庄里过日子;一个是用毛笔把山水写得尽善尽美,一个是用泥片把山川给重塑出来。他们其实都在逃逸一种生活方式——不是要逃离这个俗世,而是要找回那个被俗世给忘了的自己。 追名逐利这种事到底哪天才是个头呢?天地可不会回答你。曾国藩想回老家也回不去了,刘蓉辞官在遂初园里头安度晚年——想要功劳不一定要在朝堂上得到。一把茶、几竿竹子、一亩田也能把“初心”给种下并且生根发芽。 这会儿我正站在云海山庄的竹影里听着壶盖和茶汤轻轻碰撞的声音,“这感觉全都到了心里头”——原来真正的诗意居住啊,并不是要逃离这个世界;而是让世界在这把壶里安静下来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