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超市里摆着五花八门的菜,可我对它们没什么兴趣。这时候,脑子里就会蹦出童年那口菜园的画面,那种带着泥土和井水味道的黄瓜和番茄,特别让我馋。那地儿虽然不大,也就两三分地,可藏了我童年太多的惊喜。老榆树下,油菜花像举着小灯笼似的黄澄澄的,韭菜花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蝴蝶和蜜蜂忙个不停,在花丛里飞呀飞,就像是菜园的“快递员”,把呼吸都传递了过去。太阳落山了,爷爷蹲在田埂边抽烟,火光一闪一灭的,像是给土地点了一盏长明灯。这画儿就这么印在我脑子里了,到现在还跟四季常青似的。 种黄瓜得爬满架,种豆角得占满篱笆,种西红柿得红得像灯笼一样——这些蔬菜好像约好了似的,拼命长自己最诱人的模样。谁家要是种了稀罕物像紫梅豆或者绿西兰花,邻居家的孩子准会“顺手牵羊”。主人家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别摘多了,留点种子。”这种宽松的信任让人感觉特好。你多给我一把葱,我送你几根黄瓜,不用说话也能完成交换。 夏天热得厉害,井水却老是冷冰冰的。把黄瓜在水里涮涮再咬一口,“咔嚓”一声脆响,比喝冰镇饮料还过瘾。番茄汁顺着手缝往下淌,酸甜得刚刚好。井水也是甜的,那是汗水和矿物质混在一起的味道。现在喝多了那种贵的瓶装水,再也找不到那种一口喝下去就透心凉的感觉了。 暑假一到,菜园就变成了我们的“游乐场”。泥土地上撒满了玩具和自制的泥人;饿了就顺手摘黄瓜和番茄吃,树荫下面的泥土就是桌子。到了秋天更热闹:大家在地里挖花生和红薯;大孩子挖土窑烧红薯。红薯刚烧出来又烫又黑皮一剥白瓤冒着热气——这就是那时候最幸福的味道。 晚上做梦的时候,我总觉得城市变成了大菜畦:汽车就像是人力推车在跑,路灯就像是风车在转。醒来才发现那个真正的菜园早被高楼给压没了。可它留给我的那些味道、颜色和笑声,就像种子一样长在心里了。每次想起来我就会在梦里回到垄沟边听水响看蝴蝶飞。那段在绿色土地上的快乐日子永远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