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木心啊,我发现他把孔子看得很复杂,不是一味地反感,而是既亲近又有距离。他一生都想做个独特的人,不喜欢被别人框住,所以他对作为中国文化符号的孔子既有敬畏也有批判。木心在书里说过,他欣赏孔子感性的那一面,比如《论语》里那句“吾与点也”,觉得那是孔子最可爱的地方。木心还承认孔子整理文化的功劳,要是没有他删述六经,后世文化就不会这么有条理。但他对孔子被奉为“素王”、变成不容置疑的权威特别警惕。他觉得一旦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圣人,就成了压制个人思想的工具。 木心追求精神的自治和灵魂的自由,他不喜欢儒家把人死死套在伦常里的那种做法。他觉得孔子太关注现世秩序和人际伦理,回避了对终极问题的追问。他说这让中国文化缺乏像希腊哲学那样的深邃和超越。木心觉得艺术需要个体的狂放和不羁,而孔子的教化是一种社会性的规范。他举了嵇康和阮籍的例子调侃说,要是他俩活在孔子严格管教下,可能就写不出《广陵散》这样决绝超逸的曲子了。 其实木心接受并热爱孔子推崇的“诗教”,就是《诗经》的风雅精神,还有那种文化之美。但他拒绝儒家那套严密的宗法秩序和道德教条。陈丹青为什么这么看重木心呢?我想这是因为他看到了木心在文化废墟上奇迹般存活下来的完整灵魂。当时很多知识分子都被时代碾碎了或者扭曲了,而木心一个人撑起了诗经的质朴、屈原的瑰丽、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深邃和尼采的倔强。陈丹青整理遗稿、奔走出版、筹建美术馆,不仅是为了木心一个人,更是为了守护一份珍贵的精神样本。这本质上是对精神贵族最后的致敬吧。 卡尔维诺说经典就是第一次读像是重读,每次重读又像第一次读。我读木心越深越觉得这话说得对。他整理的这些遗稿里能看出一个人的完整生命状态。你看那个阮籍生要是能生活在庄子飘逸、屈原瑰丽的世界里该多好?尼采的倔强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深邃在他身上都有体现。他追求的是个体精神的自由与飘逸,这就是为什么他要选择嵇康和阮籍那样的孤傲去补充或反拨孔子式的温良恭俭让吧? 其实我觉得木心对孔子有一种特殊的情结。他既敬重又疏离批判地看着这位“素王”,既理解他保存文明火种的功劳又警惕他变成绝对权威的现象。他欣赏孔子作为“人”的那一面:感性的一面;他喜欢《论语》里那句暮春之叹流露出的真性情;他认为这才是孔子最可爱的地方;他本质上是个艺术家却被后世推上了教主的宝座;他承认没有“删述六经”的整理之功后世文化不会如此绵延有序;他对保存文明火种的功劳是认可的;他对被尊为绝对权威的现象抱有极大的警惕;他觉得一旦活生生的“人”变成不容置疑的“圣人”就变成了压制个体思想的工具;这种对“权威化”的抵抗贯穿了他对孔子的整体看法。 所以我说啊读木心越深越能理解陈丹青对他的尊崇了。那是为了守护一个即将失传的关于人应该如何审美、如何思想、如何存在的珍贵样本啊!那份尊崇本质上是对精神贵族最后的致敬吧!今日想细聊一下这个话题:其实木心对孔子是一种极为复杂充满张力的“有距离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