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那个时候，北京的罪犯要是被流放去宁古塔，简直跟被判了死刑差不多。宁古塔在满语里就是六个部落的聚集地，其实就是一片森林和冰雪交错的荒凉边地。当年清朝的始祖兄弟六人就在那儿落户，后来万历年间设了个“昂邦章京”，才算正式划入版图。现在黑龙江宁安市物产丰富，响水石板大米有名得很；可三百年前，这儿可是去北方的咽喉要道。从北京走陆路要三四个月才能到，一路上全是荒原和狼。到了冬天零下四十度还下雪封山，粮食都运不到，流放的人冻死饿死的不少，能活着到的没几个。 还有一种惩罚叫“与披甲人为奴”，这比去宁古塔更要命。披甲人也叫嘎巴什，属于八旗里的“半兵半民”，平时打猎种地，打仗的时候披上铠甲上阵。他们的身份比旗丁低一点，比普通奴隶高一点。好多都是达斡尔、鄂伦春这些被征服的民族被硬拉来编进八旗里的。在清朝皇帝眼里，他们就是可以随便处置的东西。只要犯了重罪，家里人就要给披甲人当奴隶使唤。那时候法律规定主人杀奴隶不算罪，不管是冻死饿死还是自杀意外死了都不用管。 其实流放和当奴隶根本分不开。秦汉时期叫“迁”，唐宋那会儿定了多少里路多少年刑期；到了清朝把宁古塔定为最荒凉的地方，期限无限延长。路上还要挨板子、刺字，十个人里有八九个半路上就没了。 就算运气好到了那儿，流人的苦头还没完：男的得给人种地干活，女的要么当娼妓要么当填房嫁出去；主人想怎么处死就怎么处死，只要报个冻饿病死的理由就行。历史上金圣叹被砍头以后，他儿子也被发去宁古塔了，最后也是被寒病死的。 等到光绪末年也就是 1905 年的时候，新刑律下来了，流放和为奴都被取消了。那个叫宁古塔的地方变成了过去的名词。不过百年的冰霜留下的阴影还在史料里晃悠着呢。 从“六个部落的聚集地”变成“极边烟瘴”，从“半兵半民”变成“私有财产”，宁古塔和披甲人见证了古代王朝最残忍的一面。刑罚的终点并不是为了吓唬人而是让人遗忘；只有记住那时候的寒冷和血腥，才能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