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儿,脸上是犹豫的笑。

刘建国去南方打工还不到两年,厂子就黄了。广东那边的老板卷钱跑路了,所有工人都没拿到一分钱。他觉得没脸空手回家,就跑到新疆工地上去了。在那儿手机信号太差,想联系我也联系不上。后来他出了事故,在废墟底下被压了三天三夜才被人救出来。醒来后他把以前的事儿全忘了,直到半年前才突然想起来我的名字。 那天黄昏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忽然听到大门响了一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儿,脸上是犹豫的笑。他戴顶脏兮兮的帽子,身上蓝色工装沾满了灰,手里拎着个旧行李包。那声音我听着耳熟又陌生,仔细一看是刘建国!这男人黝黑的脸庞挂着笑,眼神里透着不安。 结婚后没两年他就走了,五年没回来看过我们。我爹娘劝我改嫁,村里人背后说我被人甩了。只有我心里明白他不是那种人。起初他还在广东打电话报平安,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最后一年多就彻底没了音信。 我木然地把他领进屋,他局促地站在堂屋中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看见了墙上我和一个小男孩的合照,问那是谁。我说是强强,我们的儿子。他走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这话一出口他的脸白了,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直抖。 就在这时强强放学回来了。这个五岁的小男孩看见陌生人立刻躲到我身后。我告诉他那是他爸爸。强强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爸爸,从来没见过还在听故事里听说过。刘建国想摸摸他的头却被躲开了。 晚上等强强睡着后我们坐在院子里聊了很久。原来在广东厂子倒闭后他去了新疆工地干活。后来出了事故失去了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直到半年前才想起我和这个村子。 月光下我看见他脸上的皱纹和两鬓的白发那个年轻丈夫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憔悴的中年人却让我心疼不已。 第二天村里的王婶第一个发现了他回来的消息不到中午全村都知道了。有些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我家门口张望也有些人真心为我高兴。 他很快融入了村里的生活学会了怎么跟儿子相处每天送强强上学接强强放学虽然强强一开始很陌生但不到一个月他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父子俩。 他用从新疆带回来的积蓄在村里开了个修理铺修什么都行邻居家的人也来找他修东西。 有天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梅子咱们把房子重新修修吧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新房子很快盖好了很温馨强强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卧室也焕然一新。 入住那天村里人都来帮忙办了个乔迁宴酒桌上不善言辞的刘建国站起来敬酒感谢大家照顾梅子和强强他发誓今后会尽力弥补。 那晚躺在新房的床上他搂着我说这辈子不会再离开我们了我靠在他胸口听着心跳觉得那些痛苦都值得了。 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我常常看着他们玩耍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五年的分离换来的是更珍惜的团聚如今我不再是孤独等待的妻子而是一个幸福家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