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返岗路上的“隐性风险”再度显现。 44岁的练某返工途中倒下,最终没能回到工作了15年的车间。据家属与同事介绍,她在广西河池一处高速服务区如厕时突发心梗,虽有救护力量赶往,但受返程车流影响,救援到达与转运均面临拥堵。对许多务工人员而言,春运返岗是“时间紧、路途长、压力大”的集中出行,突发疾病、交通意外、疲劳诱发等风险往往在路上叠加,且一旦发生,救援窗口期短、处置难度高。 原因——长途奔波叠加健康与救援双重挑战。 多地急救机构在春节前后曾提示,心脑血管急症与创伤类事件在假期和返程高峰易集中出现,与熬夜赶路、久坐不动、饮水不足、气温波动以及既往基础疾病控制不佳等因素有关。此外,返程高峰路网饱和,服务区、人流密集点位成为突发疾病的高风险场景;部分山区、偏远路段医疗点位稀疏,救护车通行受限,容易拉长“呼叫—到达—转运”的全链条时间。练某的不幸,正发生在“突发急症需要快速救治”与“道路拥堵导致响应变慢”的矛盾交汇处。 影响——非工伤情形下保障缺口与社会情绪交织。 从劳动保障制度层面看,工伤认定强调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合理上下班路线等要件。若不符合规定情形,依法很难纳入工伤保险保障范围,这使一些劳动者在返岗途中遭遇意外时,面临“责任边界清晰、情感诉求强烈”的现实落差。 但在本案中,用工企业负责人李某仍选择到灵前送别,并向家属提供一定抚恤及同事捐助,同时表示愿为其子女提供到厂就业的机会。事件在舆论场引发关注:一上,人们看到劳动关系中难得的温度与互信;另一方面,也折射出在制度底线之外,企业关怀如何形成可预期、可执行的机制安排,避免“全靠个人善意”的不确定性。 对策——把“温度”转化为制度化的安全感。 其一,依法保障是底线。用工单位应依法足额参加社会保险,特别是工伤、医疗与意外对应的保障,完善岗位健康管理与职业健康体检提示,避免“制度缺位”让家庭在风险面前失去支撑。 其二,企业可建立非工伤意外关怀机制。针对返岗途中、休息日突发疾病等不属于工伤的情形,可制定明确的关怀指引:包括慰问与临时困难救助标准、家属联络与心理支持流程、同事互助与合规募捐渠道、子女教育与就业协助的衔接办法等。用制度把“可做可不做”变为“遇到就该怎么做”,既减少争议,也增强员工对企业的信任与归属。 其三,公共治理要前置发力。春运期间,交通、卫健、应急等部门可更强化联动,在服务区、枢纽收费站、长下坡与隧道路段等重点区域加密巡查与应急医疗点位,完善救护车绿色通行机制与拥堵路段应急分流预案,推动AED配置、急救培训与志愿协同,提高“黄金时间”内的处置效率。对山区与偏远路段,可探索设置临时医疗站、移动急救单元,缩短到达时间。 前景——以更稳的制度与更实的关怀托举返岗人群。 随着人口流动规模长期存在,返岗途中的健康风险不会自行消失。把劳动者安全与尊严纳入企业治理与城市服务能力,既是社会文明的体现,也是稳定用工与提升组织韧性的现实需要。对企业而言,关怀并不等同于无限责任,而是通过明确边界、透明流程与可持续安排,形成长期可行的“信任资产”;对社会治理而言,提升春运应急救援效率与公共急救能力,是对每一位奔波者最直接的保障。
练某逝去是一个个体的悲剧,却敲响了全社会关注务工群体安全的警钟。在划定法律边界的同时,如何以人性化举措填补制度缝隙,是企业和公共管理者共同的课题。真正的文明,不仅在于对功勋的礼赞,更在于对平凡生命的尊重与守护。当每一份善意都被珍视,社会才能凝聚起温暖而坚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