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的清晨，我背着竹篮钻进了山里。这次我改摘为采，只掐叶片绕开根部。去年因为连根拔起，分拣到崩溃，今年可省事多了。篮子见底时，太阳刚好爬过山脊，蒿叶还带着露水的凉意。把它们带回家后，我发现里面还藏着枯叶和泥点。为了给家人吃一口干净的野菜饭，我在桌面上抖动了五六轮才把蒿叶抖净。接着就是冷水泡、流水冲、筛子沥三道工序才算搞定。 去年图省事拔出来的一捆带根货现在还挂在阳台上晒太阳呢。老爸老妈寄来的那一袋干蒿泡水后色泽澄亮，简直就是“远方春信”。民间把小白蒿称作“养肝草”，我常把它煮水喝或者和干蒿混着泡一壶茶。这茶喝下去唇齿先苦后甘，感觉就像是给肝脏做了一次深呼吸。 当最后一篮蒿叶被收进竹篮时，“采蒿任务”就算完成了。可真正的春菜季才刚刚开始呢，马兰头、蕨菜、香椿、榆钱这些野菜马上就要冒头了。我发现采蒿时做的动作其实就是天然的减压课：视线盯着草尖、呼吸跟着脚步、手指触碰泥土。 晚上把蒿叶焯水挤干切碎后拌进鸡蛋和面粉里煎成饼给家人吃。这饼一口下去满是春天的阳光味儿。家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时我突然明白：养生并不需要什么山珍海味或者昂贵补品。只要在恰当的时节做恰当的事就好了——上山采蒿回家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