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炳森:从“偏侧”到“现代吴”

在17年后再次重读刘炳森的艺术人生,我突然明白了传统与创新是如何互相促进的。纪念他的离去从一次“偏侧”的经历开始,每当提起笔来写文章,我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背后凝视着我。当年,我带着刘炳森先生“写古人、做学问”的教诲,埋头钻研宋四家,特别是攻克了米芾这个“硬骨头”,写成了《学米散言》这篇文章,还被《名作欣赏》杂志刊载。现在回头看看,“写古人”并不是简单的抄录古帖,而是把古典艺术请进现代生活,让传统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米芾在历史上有着众多追随者,但很多人却陷入了“偏侧”的泥沼,只模仿他的个性,而不探寻源头。如今刘炳森的隶书风靡一时,也面临同样的风险。“模仿不可怕,就怕流水化”,中老年人特别容易陷入表面形似而失去古典的精髓。1975年,在河北栾城苏丘村那个夏天,刘炳森先生蹲在地头给我上了一堂课。他告诉我要“取法乎上”,选择好的范本;要有苦功,即使白天干活晚上也要用手指在肚皮上划动隶书笔画;还要不跟风,不要仅仅停留在时人的范本中。这次谈话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当我夸赞自己要学习刘炳森的隶书时,他连连摆手说:“别学我,要学汉碑!”他认为《华山庙碑》《乙瑛碑》《张迁碑》和《石门颂》才是真正的宝库。只有吃透汉碑后才能谈个性;否则就像无根之水一样肤浅。 刘炳森先生曾经形容理想线条就像孩子把泥巴甩到墙上一样爽利、厚重又有立体感。这种厚度正是他经过日日夜夜练习“手指划肚皮”练出来的“金石气”,他对书法的热爱甚至连梦里都在临摹古帖。 南宋皇帝赵构有一句话点破了米芾成功的关键:“收六朝墨,副在笔端。”这句话揭示了米芾能够把传统与创新完美结合的秘诀:先吃透古典然后再谈个人风格。炳森先生用一生印证了这条路:临摹—研究—创作—再回临摹。循环往复中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 书法家和普通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能够把临摹的古典基因转化成自己的语言表达方式。临摹是“入”的过程,创作是“出”的过程。如果只是单纯进入而没有转变就会出现偏误;如果只是急于求成而没有进入则会显得虚妄。完成这种转换需要具备研究心、辩证心和开放心。研究心要求把古人当成课题去研究分析;辩证心要求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开放心要求眼界开阔并且接受各种风格。 吴琚学习米芾还有吴宽学习苏轼都没有突破形式却能够形神兼备成为大家风范。先做一个“现代吴琚”再图突破才能避免落入偏侧陷阱。 在17年后再次回顾这些教诲时感觉依然清晰深刻就像村口老槐树一样枝叶繁茂不断生长蔓延出去覆盖整个村庄指引着方向端正态度、苦临古帖、大胆创新这三步看似老生常谈但却是穿越时间长河的长线把古典和当下紧密联系起来愿我们都能在这条线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立体感让传统成为我们当下生长的土壤持续推动文化传承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