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上海的书法界,就不能不提华亭这个地方,那是个有故事的地界。沈粲,字民望,号简庵,出生在松江这片土地上。他八岁的时候就能背《孝经》《论语》还有《孟子》,十岁就开始写草书和楷书,十三岁父母双亡,兄长又被派去守边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没纸练字怎么办?干脆把家里墙壁当练字场!他悬着胳膊在墙上写,用水把墙刷湿当墨池,写完的字龙飞凤舞。邻里街坊们都说他写得好,名气一下子就传开了。后来他和哥哥沈度一起进宫,沈度写得婉约秀丽,沈粲写得飘逸遒劲,两个人同是一个家族出来的,却走出了两条不一样的路。 沈粲最擅长的就是草书,他学宋克的书法,又参杂了钟繇的韵味。丰坊在《书诀》里直接评价说:“他学宋克得到了钟繇的笔法,这一点他的哥哥根本比不上。” 他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喜欢帮后进们提提意见。七十岁退休回老家后,还是有很多人来找他求字。 因为字写得好被朝廷召进翰林院以后,沈粲的草书就更加有名了。他的书法主要学的是宋克和宋粲。他的字笔挺劲峭拔,转折之处很锋利;整篇文章里既有章草又有今草,但看起来非常自然流畅。王世贞夸奖他说:“章法特别好,可以算是米南宫的入室弟子了。” 有一次皇上让他去游宫苑写诗赞美皇家园林。他写了一首《应制诗》,前面用楷书写得很工整,后面的草书把古朴的三世纪书体变成了华丽的技巧,最后几行忽然变得很放纵奔放,好像从拘谨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了一样。 沈粲流传下来的墨迹其实不多,可就是有一卷《草书千字文》让人特别震撼。这卷字是朋友徐尚宾找他写的。书写得飞快流畅如龙蛇飞舞;笔画瘦劲有力又铿锵作响;转折之处还能看出古章草的意思。后面还有清高士奇题跋;两边印着清朝内府收藏的印章;《江村书画目》和《石渠宝笈初编》里都有记载。虽然这卷字有残缺了一部分,但就像一束穿越六百年的光一样提醒我们:贫穷并不能阻挡一个人的才华和气势;即使是在墙壁上练字也能长出凌云的翅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