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界有一对名声在外的夫妻搭档,名字叫梅笑兰和宋连贵。他们就像东北戏曲舞台上的两颗明珠,“梨园宋连贵关东第一鼓”,“菊坛梅笑兰东北梅兰芳”,这句行话把他俩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这对夫妇放弃了东北三省巡回演出的名利,把整个生活都奉献给了鸡西这个小地方,在这片黑土地上度过了他们最绚烂的60年。 1952年,鸡西市恒山有一个18人入股的小戏班。为了壮大声势,戏班负责人决定请回在哈尔滨名气大的梅笑兰夫妇。这次请来可是大明星,第二天连着演了三天大戏:《盘丝洞》、《大英节烈》还有《花木兰》,“开锣即满座”,场面真是热闹极了。从那时起,他们结束了漂泊生活,正式开启了鸡西京剧人生。1957年,恒山民营京剧团转为国营“鸡西市京剧团”,他们成为第一批基本演员。他们把剧团打得“四大头牌”半壁江山。 梅笑兰其实是孙笑兰,她从小就登台唱戏。刚开始学“八仙旦”,后来得到尚小云先生的赏识才改了姓叫梅。她擅长文武各种角色,青衣、花衫、刀马、武旦都不在话下。别看她个子小,功夫可扎实着呢!跑园场、趟马、开打一套动作都是那么漂亮。 宋连贵给观众印象最深的是他那熟练的司鼓技艺。戏曲里有句话叫“鼓佬是将军的眼睛”,宋连贵把210套锣鼓经背得滚瓜烂熟,每敲一下鼓都能让演员感觉像是打在骨缝里。武戏要气势磅礴时他四平八稳;文戏需要高雅时他简洁到极致。有一年《十八罗汉斗悟空》去上海参加中国京剧节,他亲自坐镇后台指挥学生们演出。 从1952年结婚到2016年梅笑兰谢幕为止,他们同台演出了六十多年。每次排练时一个唱一个打节奏默契十足;每次演出时眼神一个默契就明白了下一步该怎么演。 他们把教学带进剧场里来教育新一代演员。梅笑兰教刀马旦和武旦这门技艺,杨春燕就是她教出来的国家一级演员;宋连贵教鼓师这门手艺很多学生考上了省艺校还有中国戏曲学院。 在剧团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把工资拿出来给徒弟们买练功鞋请老师来指导,“只要孩子们能唱下去,戏就不会断”。现在发电厂小区的许多孩子都围着宋连贵学《苏三起解》和《霸王别姬》的锣鼓点子。 2004年的时候《十八罗汉斗悟空》去上海参加中国京剧节,在天蟾逸夫舞台上给“国家大腕”才留名额的场所演出。组委会破例把唯一的市级名额给了鸡西团。 2016年8月鸡西为他们举办了从艺八十周年茶话会。刘晶霞代表亲朋到场致贺词。放映老照片老录像的时候台下的老戏迷们都红了眼圈唱起了《穆桂英挂帅》。有人把当年他们同台的录音剪制成CD送给他们做纪念,“只要你们还在台上站一天,我们就永远有戏看”。 如今虽然梅笑兰已经去世了但宋连贵还活着每天都敲鼓锻炼身体。小区里的孩子们都围着他学苏三起解和霸王别姬的锣鼓点子呢。老人一边打鼓一边哼唱:“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鼓声一起关东大地的京剧记忆便再次鲜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