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人刘梅珍:让千年黎陶技艺在创新中焕发新生

问题——“老手艺”如何在现代生活中持续生长。

黎族原始制陶技艺被誉为“中国古代原始制陶活化石”,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与依靠陶轮、密闭窑炉的现代陶艺不同,黎陶从选土、和泥、成型到烧制基本依靠双手与经验:泥条盘筑塑形,阴干十余天防止开裂,露天堆柴烧至器身通红后迅速出火,趁热淋洒捣烂植物汁液完成“淬火”,在增强硬度的同时形成独特红黑斑点。

工序长、难度高、成品率受天气与火候影响,叠加市场消费习惯变化,使这门技艺一度面临传承断层、作品“只进角落不进生活”的现实难题。

原因——技艺门槛高与产业支撑弱叠加。

一方面,黎陶制作周期长、劳动强度大,陶土处理、修坯刻纹、阴干守候、露天堆烧等环节缺一不可,且“没有温度计,全凭经验”,导致学习成本高、收益周期长,年轻人更倾向选择稳定职业。

另一方面,传统黎陶多服务于日常炊具、储具等生活场景,随着生产生活方式改变,传统器类需求减少;若产品形态、审美与功能不匹配当下市场,手艺便难以形成可持续的收入来源。

同时,过去一些地区缺少稳定的组织化生产、展示销售与培训体系,导致“会做的人越来越少、能卖的渠道不够多”,传承与发展互相掣肘。

影响——既关乎文化记忆,也关乎乡村发展动能。

黎陶承载着黎族社会生活与审美表达,纹饰多取自然与几何意象,如水波纹、蛙纹等,体现人与自然相处的经验与观念。

技艺式微不仅意味着一项传统技法的流失,也会削弱地方文化辨识度与文化自信的现实支撑。

更现实的是,传统手艺若难以转化为就业与产业,乡村可持续发展就少了一条可依托的路径。

相反,一旦形成“技艺—产品—市场—就业”的闭环,非遗就能从“展柜里的符号”变为“带动增收的能力”,成为乡村产业体系中的特色板块。

对策——守正与创新并举,让技艺可学、产品可用、产业可持续。

在海南昌江黎族自治县保突村,国家级非遗黎族原始制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刘梅珍长期扎根一线,从选土制泥到烧制淬火完整掌握古法流程。

她所使用的高岭土黏性好、耐高温,配合泥条盘筑与蚌壳修整,使器壁厚薄均匀、形体敦厚;在烧制环节,她通过火候控制与植物汁液淋洒,使不施釉的器物呈现古朴而富变化的红黑斑点,实现“每件皆不同”的艺术特征。

更重要的是,她将“保留核心工艺”与“提升适配能力”结合起来:一方面,坚持泥条盘筑、植物淬火等关键环节不走样,把“魂”留住;另一方面,引入现代气窑与传统堆烧融合,提高烧成稳定性与成品率,减少因天气、火候带来的损耗;在产品端,围绕当代家庭与消费场景设计茶具、花瓶、香薰炉等器型,将黎族纹样与现代简约线条结合,让黎陶从“土灶台上的器”走向“书房案头的物”,增强可使用性与可购买性。

在组织化建设上,2013年她牵头成立黎陶制品专业合作社,并在当地支持下建设传习所,通过“合作社+传习”模式吸纳乡亲参与,形成培训、生产、展示与销售的协同机制,逐步把分散的手艺转化为可复制、可带动的产业组织能力。

前景——以市场化与公共文化服务共同托举“活态传承”。

从全国非遗保护实践看,单靠情怀难以支撑长期发展,既要守住工艺底线,也要建立稳定的传播和消费场景。

黎陶的未来,既在于持续提升作品质量与设计水平,形成清晰的地域品牌与产品体系,也在于完善标准化培训、质量控制与知识产权保护,避免粗制滥造损害口碑。

同时,可通过研学体验、展陈传播、与文旅线路结合等方式,让公众“看得见、摸得着、愿意买”,使传承人队伍、市场渠道与文化认同形成合力。

随着人们对手工之美、自然材料与在地文化的关注提升,具有鲜明文化辨识度和工艺独特性的黎陶,有望在更广阔的消费与文化空间中获得新的增长点。

在新时代的文化传承中,像刘梅珍这样的非遗传承人正在用实际行动诠释着什么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她们既不是简单地复制历史,也不是盲目地迎合市场,而是在深刻理解传统文化内涵的基础上,创造性地赋予它新的表达方式和生命形式。

黎陶的新生,正是我国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焕发光彩的生动缩影。

当越来越多像刘梅珍这样的传承人坚守初心、勇于创新,我们的文化自信就会更加坚定,我们的民族根脉就会更加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