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画与元代中国》

中国传统绘画里有个分支,专门画那些亭台楼阁、桥船舟车,因为作画时要用界尺来拉线保证笔直,就被叫作“界画”。虽然它在艺术史上不太受重视,可随着研究的深入,大家发现了它独特的价值和意义。最近有本书叫《界画与元代中国》,把界画在元代的发展历史梳理得清清楚楚,也让学界开始重新认识传统绘画的多元价值。界画的历史其实挺长,早在晋代文献里就有提到。到了隋唐的时候,它已经成为独立的画科,展子虔和董伯仁这些画家都擅长画这个。五代画家卫贤的《高士图》结构严谨,技法高超,把早期界画的高度展现了出来。宋代的《宣和画谱》说得很明白,画界画得把每个点和线都对得准准的,这比别的画难多了。正是因为这种对精确性的追求,界画在记录古代建筑的细节上有着别人无法替代的作用。不过历史上界画的地位也有过起伏。后来文人画兴起,大家都喜欢那种随意一点的风格,觉得界画太工整细致了,显得有点匠气。明朝徐沁在《明画录》里就说过,现代人都喜欢元人的笔法,看不起界画这种技艺派头,这一画派现在快没人弄了。这种偏见导致很多好作品都散失了,研究也做不下去。元代倒是个转折点。文人画还在流行的同时,像王振鹏、夏永这样的画家又把界画推到了新高度。王振鹏的《大明宫图》在规矩里又透着生气;夏永更是细得像蚊子脚,他的《岳阳楼图》不光把建筑画得好,还在旁边写下了《岳阳楼记》,把画画和文学给合在了一起。这些作品说明元代的界画把工匠的本事和文人的情趣给平衡好了。《界画与元代中国》这本书厉害的地方在于不光说了技术怎么变,还从文化角度解释了这东西有啥意思。研究发现,很多界画作品都是照着当时的样子画的,连当时的生活场景都有反映,就像《清明上河图》那样生动地再现了宋代的都市样子。这就叫“图像证史”,让界画不光好看了,还成了研究历史的重要材料。现在大家都重视文化遗产保护了,对界画的看法也在变。学者们渐渐觉得这里面的严谨精神和科学态度正是中国传统艺术丰富的地方。在今天看界画不光能帮我们把艺术史讲全了,还能给修古建筑、复原老场景提供参考。 以后的研究得从好几个方面接着干:一是要把国内外博物馆的藏品好好整理一下弄成数字版;二是找建筑学考古学的专家一起来研究;三是通过展览、出书这些方式让大家都知道这宝贝;四是把老的技巧和现在的艺术结合起来弄点新花样。界画的起落变化其实就是中国审美观念变来变去的过程。从被看不起的“匠气”东西到现在被当成“图像史籍”,重新认识它本身就是一部文化认知史。现在大家文化自信强了,多挖挖这种不太主流的艺术形式,不光能让我们更了解传统艺术有多丰富,也能帮咱们把中华文化的图景弄得更立体完整。当我们回头再看这些画得那么精细的建筑时看到的不光是古代画师的手艺还有咱们民族在创造中体现出来的那种严谨劲儿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