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这两座桥,太史桥和广济桥,那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说起来,咱们鄠县这儿有两座桥,太史桥和广济桥,那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太史桥就在鄠邑西关那片儿涝河上头,大伙儿平时都叫它“老西桥”。以前啊,走东去长安、往西奔川蜀的那条道,这桥可是必经之路,现在也成了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这桥的名字来得挺有讲究,跟一位年纪大的太史公分不开。这位叫王九思的明朝文学家,1468年生在鄠县北街,也就是现在的甘亭镇七一村,到了1551年去世。他年轻时候考中进士,在翰林院干过,后来因为得罪了大太监刘瑾,两次被官丢了。等到43岁那年回到老家,他就不太过问外面的事了。整天没事就在涝河边溜达,看着那滚滚河水把两边的老百姓给隔开了,他心里就想不通:“咋能让乡亲们过河不湿鞋呢?”到了嘉靖二十一年(1542),76岁的王九思把村里有头有脸的乡绅召集起来,雇了大车进山采石头、请匠人来修凿条石。十月开工了没多久,陕西那边又要摊派民夫去修灞河桥。王九思急了眼,写了份报告递到巡抚赵廷瑞那儿:“要是抽丁去修灞河,咱们这涝河桥肯定就毁啦!”赵廷瑞当场批下来:“把鄠县的夫役免了,全力修桥!”这下乡亲们更有劲儿了,第二年五月,一座长二十五丈、宽三丈六尺、高十六丈的石拱桥就修成了。因为王九思当过史官嘛,村里人都尊称他一声“太史”,这桥也就跟着叫太史桥了。这桥是十墩十孔的模样,全是用花岗石条砌起来的,结实得很。特别是在桥第五孔两边的拱楣上刻着23块浮雕:龙、凤、狮、马、仙鹤、麒麟……中间还有个圆雕的石龙,头朝南尾巴朝北的样子,看着就像要飞起来似的。大伙都说是用来“镇水”的。桥修好了以后,来来往往的客商们都高兴坏了直夸好;可王九思摆摆手说:“这是大家的钱和力气换来的,我不过是带个头的人。”大家伙儿看他这么谦虚,就给他立了块碑纪念。赵廷瑞还亲自写了篇《创建太史桥记》,说“一个老人能带着乡里人把桥架起来,当官的都该惭愧”。从清康熙四十四年(1705)到民国十年(1921),这桥一共修了四次呢!后来到了1977年因为河道改道修了新的大桥,旧的太史桥也就退休啦。现在只剩下甘亭镇西街村的一小段身子骨:桥面成了街道,两边的洞口也都被埋在土里了。虽然不怎么显眼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去摸摸那些老石头问一句:“王太史当年就是在这儿把涝河拦腰抱住的吗?” 再说另一边的广济桥吧,就在秦渡镇的沣河上头。它比太史桥还早出生呢!唐朝初年那会儿也就是个渡口罢了。后秦时期有个皇帝叫姚兴的,经常听鸠摩罗什讲经路过这儿渡河。后来大家就把这儿叫“秦渡”了。河水浅的时候大家就趟水过去,涨水了就坐船过渡——做买卖的人太受罪了!到了唐玄宗天宝年间(742—755),宫里有个太监叫卢广奉旨来了秦渡“协两县”造桥——结果就造了一座全木头的广济桥出来。这木桥一造好,“广撒慈爱惠济百姓”这八个大字就刻在桥头了。后来这八百多年里头广济桥修修补补没断过:明朝万历年间知县王九皋把它改造成了一百孔的长板桥;清朝道光年间赵恒斌又换成了石墩石板面;民国时期还有富户自己掏钱再加了一排石条……每一次重生都伴随着这边的商业和人口变得更热闹:山西那边的商人来这儿开茶庄搞买卖。秦渡镇也就因为这些变得很有名气了——“先有渡口后有镇”的说法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其实啊没有渡口哪来的桥梁?没有桥梁哪有这么多的集镇?“秦镇”这个名字虽然听着顺口但是少了那个“渡”字就少了好多历史的味道呢!可不管怎么修洪水跟泥沙总是不停地破坏木头跟石头的结构。到了民国中期河水把桥墩都给埋住了下雨时河水漫过桥面;解放后两边沙子场多得很河床下降得厉害石头墩子都露出来了石板也塌下来重架好几次。到了20世纪80年代逢着赶集日子架子车多得把路都堵死了三排石板挤得满满当当的。 1985年的时候省市拨了200万元钱终于建成了一座245.6米长的钢筋混凝土大桥——老广济桥也就这样退场啦新桥用到现在还是挺好使的呢!就在原址拆石板桥的头一天晚上老人们站在河边叹气:“那可是咱们踩着长大的路啊!” 你看太史桥跟广济桥虽然相隔也就十几公里吧但各自都讲了一段明代以来鄠县最感人的公益故事:一位76岁的老人用自己的倔强换来了一座像彩虹一样的石拱桥;一段木头石头混合起来的渡口历史见证了长安跟川蜀的千年烟火气息。它们就这么安静地躺水波上面任凭车子来来往往、人声嘈杂——真正的历史并不在碑刻上面而是在那些被人踩得发亮的石头上;真正的记忆也不在什么庙堂里头而是在赶集的老人脚下那一下沉稳的踏步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