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公布,标志着我国全民阅读工作在顶层设计上进一步完善,为建设书香社会提供更稳定、可持续的制度支撑。
近年来,各地阅读推广活动不断丰富,公共文化服务能力持续提升,阅读氛围日益浓厚。
与此同时,阅读形态正被数字化深刻改变:网络信息触手可及,数字阅读便捷高效,但“看得多、读得浅”的现象也更为突出。
2024年数据显示,成年国民每天使用手机、电脑等数字媒介时间超过3小时,而用于沉浸式阅读纸质书的时间不足半小时。
如何在便利与质量之间找到平衡,成为推进全民阅读必须直面的新课题。
原因—— 一方面,数字技术降低了获取知识的门槛,推送算法与短视频平台以强刺激、高频次内容吸引注意力,更易造成时间被切割、阅读被碎片化。
快速浏览替代系统学习,热点追逐挤压深度思考,使不少人形成“信息消费式阅读”,难以完成对复杂问题的完整理解与辨析。
另一方面,城乡之间、区域之间阅读资源与服务能力仍存在差异。
一些基层地区阅读空间不足、设施老化、活动缺乏连续性,优质内容供给与专业化服务相对薄弱;部分学校与家庭在阅读指导、时间管理和数字素养教育上也有短板,使得“可读”与“善读”之间仍有距离。
影响—— 从社会层面看,阅读是提升国民素质、增强文化自信、培育创新能力的重要基础。
若碎片化阅读成为主流,容易导致知识结构松散、理解力下降,公共讨论的理性程度也可能受到影响。
深度阅读能力不足,会削弱对复杂政策、科学知识与社会议题的辨析能力,不利于形成更高质量的社会认知与公共文化。
对青少年而言影响尤为关键。
青少年阶段是价值观塑造与思维训练的关键时期,心智尚在发展,更容易被娱乐化、快餐化内容牵引。
长期缺乏长文本训练,可能导致专注力下降、阅读耐心不足,进而影响学业能力、逻辑思维与写作表达。
阅读习惯一旦固化,后续纠偏成本更高。
对策—— 其一,以制度保障推动服务体系更均衡。
《条例》将既有实践上升为制度安排,有助于把阅读推广从“阶段性活动”转向“常态化机制”。
各地应围绕覆盖城乡的阅读服务网络,统筹公共图书馆、农家书屋、城市书房、校园阅读空间等建设,推动基本阅读服务更加可及、可用、可持续。
其二,以优质供给提升阅读质量。
在内容供给上,应强化精品出版、经典阅读、科学普及与主题读物的可获得性,推动公共文化机构与出版、教育力量协同,形成更具引导力的书单体系与阅读项目。
数字阅读平台也应承担相应社会责任,在推荐机制、内容审核与知识服务上更加注重价值导向,减少低质内容挤占注意力资源。
其三,以重点人群带动整体提升。
面向青少年,应把阅读指导融入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建立“每天一定时间的长文本阅读”制度化安排,强化阅读方法训练与批判性思维培养。
针对老年人、务工人员等群体,可通过移动图书馆、听书服务、夜校阅读等方式降低参与门槛,提升阅读的获得感。
其四,以数字素养应对“信息洪流”。
在强调“阅读不止于纸”的同时,更要倡导“深度不止于快”。
应加强媒介素养教育,引导公众学会甄别信息、管理时间、抵御沉迷,鼓励从“刷到”走向“读懂”,从“热闹”走向“沉静”。
公共文化机构可通过读书会、讲座、主题阅读季等形式,创造有陪伴、有讨论的阅读场景,增强阅读的社会性与持续性。
其五,以评价机制激励持续投入。
推动全民阅读需要长期投入与效果评估。
可探索将阅读空间开放时长、服务覆盖范围、活动质量、读者满意度等纳入公共文化服务评价,通过数据化手段提升精准供给水平,同时鼓励社会力量依法合规参与阅读推广,形成多元协同格局。
前景—— 从阅读率稳步提升的趋势看,全民阅读已具备较好的社会基础。
《条例》的出台,为各地完善公共阅读服务、优化资源配置、提升活动质量提供了更清晰的制度框架。
面向未来,数字化将继续拓展阅读边界,知识获取方式更加多样,但阅读的核心仍在于理解、思考与创造。
能否在技术便利中守住深度阅读、在多元选择中保持价值引领,将决定书香社会建设的成色与韧性。
随着制度落地、服务下沉、供给提质和素养提升并进,我国全民阅读有望从“覆盖更广”迈向“质量更高”,为现代化建设提供更坚实的文化支撑与智力支撑。
《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出台,既是对过往成功经验的总结,也是对新时代新挑战的回应。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需要既拥抱数字阅读带来的便利和机遇,又要警惕碎片化阅读可能带来的思维浅薄化风险。
全民阅读的最终目标,不仅是提高阅读率的数字,更是要通过阅读提升全民的思维深度、文化品味和精神境界。
这需要政府、社会、家庭、个人的共同努力,需要在制度保障的基础上,坚守对深度阅读价值的执着追求。
唯有如此,才能让阅读真正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成为推动社会进步、文明发展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