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随着高校招生规模扩大,本科教育从稀缺资源逐步走向普及,一些用人单位抬高学历门槛、部分毕业生就业预期与岗位结构错配等现象引发社会关切。有观点将其简单归因于“扩招导致学历贬值”,也有人质疑高等教育的投入产出。但现实中,学历“含金量”的变化往往与宏观经济结构调整、岗位需求迁移、教育供给质量差异等因素交织,难以用单一结论概括。 原因: 一是扩大高等教育机会、提升人力资本的长期选择。自1999年启动高校扩招以来,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持续提高,高等教育从“少数人上大学”走向“更多人能上大学”。这背后是提升国民整体受教育水平、为现代化建设积累人才基础的战略安排。对大量来自普通家庭的青年而言,高等教育提供了系统学习、能力塑造与视野拓展的平台。 二是发挥“缓冲器”作用,平滑青年进入劳动力市场的节奏。每年新增劳动力规模较大,若集中进入市场,容易放大结构性矛盾。高等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延后并分散就业压力,使青年有时间完成职业认知与技能准备,也为区域和行业吸纳就业提供更可承受的节奏窗口。 三是服务经济转型升级的现实需要。随着产业从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服务型、创新型加速演进,社会对复合型技能、数字化能力、工程技术与现代服务能力的需求上升。扩大高等教育供给,客观上为产业升级储备更多具备基础理论与学习能力的人才,推动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转换。 四是促进教育公平与社会流动的重要路径。高等教育机会的扩展,为欠发达地区和资源相对不足家庭的子女提供了更大概率进入城市就业市场、获取职业资格与职业晋升的通道。即便不同院校层次带来起点差异,但总体而言,受教育年限增加仍能提升个体就业弹性与抗风险能力。 影响: 从积极面看,扩招提升了社会整体受教育水平,扩大了专业技术人才与现代服务业人才供给,推动教育公平与社会流动。同时,青年在校期间通过课程学习、实践训练与社会交往,形成更清晰的职业认知与规则意识,有助于提升劳动力市场的长期效率。 从挑战面看,部分专业设置与产业需求衔接不紧,导致“学非所用”与结构性失业并存;用人单位对学历筛选的依赖增强,推动“学历门槛上移”,抬高求职成本;不同高校之间培养质量分化,也使“文凭”难以直接等同于“能力”,引发社会对教育回报的重新评估。 对策: 一要把提高培养质量放在更突出的位置。推动高校优化学科专业布局,围绕新质生产力发展需要,提高理工农医与紧缺技能人才培养比重,完善跨学科培养与项目制教学,推动实践教学和实习实训更加规范、更加常态化。 二要完善分层分类的人才评价与招聘机制。引导用人单位从“唯学历”转向“重能力、重实绩、重潜力”,拓展以职业技能证书、作品成果、岗位胜任力为导向的评价方式,为不同教育类型、不同成长路径提供更公平的竞争空间。 三要强化就业服务与职业指导前置。将生涯教育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提升岗位信息匹配、实习岗位供给与区域流动支持能力,面向重点群体提供更精准的就业帮扶与培训服务,降低首次就业的摩擦成本。 四要推动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融通发展。通过学分互认、转段培养、应用型本科建设等方式,畅通技术技能人才成长通道,形成更为多元的人才发展格局。 前景: 面向未来,高等教育规模扩张能释放多大红利,关键更在质量提升与结构优化。随着产业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加速,“一纸文凭”难以形成长期优势,持续学习能力、实践能力与创新能力将成为更核心的竞争要素。高等教育的使命也将从“扩大机会”继续转向“提高适配度”“增强创造力”,以更高质量的人才供给服务高质量发展。
当高等教育从精英化走向普及化,单纯用学历来标定价值的方式正在失去效力。在建设现代化教育体系的进程中,如何平衡规模与质量、公平与效率、通识教育与职业准备等多重目标,仍需政府、高校与社会持续探索。这不仅是教育议题,也是国家人力资源战略中的关键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