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整合起步:一场迟到的国企改革 2002年,时年四十五岁的徐和谊从北京市经委副主任调任北汽控股负责人,由此开启了他与中国汽车工业长达十八年的深度交集。彼时的北汽正处在关键转折点:商用车板块初具规模——乘用车业务几乎空白——旗下数十家子企业经营水平参差不齐,历史遗留问题叠加,发展掣肘明显。 面对此局面,徐和谊推动集团化整合,主导业务重组,剥离低效资产,把有限资源集中到整车主业。改革当时争议不少,但回头看,这一轮结构调整为北汽后续的规模扩张打下了组织基础。 二、合资驱动:北京奔驰成就“现金奶牛” 在内部整合推进的同时,徐和谊将战略重点转向国际合作。2003年,北汽与韩国现代汽车合资成立北京现代,项目仅用半年实现首款车型下线,“现代速度”一度成为业内关注点。 更具分量的布局发生在2013年。北汽与德国戴姆勒集团达成全面战略合作并完成股权调整,北京奔驰形成北汽持股51%、戴姆勒持股49%的结构。2019年,北汽更投资戴姆勒5%股份,双方形成交叉持股关系,被视为中国汽车合资合作中的标志性事件。 在此格局下,北京奔驰成长为豪华车市场的重要力量,长期贡献北汽集团主要利润来源,也在很大程度上支撑了集团规模的持续扩张。 三、自主之困:雄心与现实的长期落差 不过,合资板块的高收益并未解决自主品牌的核心难题。徐和谊清楚,如果无法建立独立的研发与竞争体系,北汽终究只是跨国车企在华的制造与销售平台。为补强自主能力,他推动了多项关键动作。 2009年,北汽以约2亿美元从陷入经营危机的北欧品牌萨博收购三个整车平台、两款发动机及有关技术资产,被外界视为快速搭建自主研发能力的重要一步。随后,北汽继续整合国内产业资源,推进“北京汽车”等自主产品体系建设。 但技术引进并不等于能力内化。北汽自主乘用车在市场竞争中长期处于被动,产品力与品牌认知等问题迟迟难以根本改观。这也折射出不少国有车企在自主创新上面临的机制约束,以及能力积累需要长期投入的现实。 四、新能源赛道:先行者的战略迟滞 在新能源领域,徐和谊同样属于较早布局的推动者之一。北汽新能源曾在较长时间内保持较高份额,一度跻身国内纯电动乘用车销量前列。但随着竞争格局变化,新兴造车力量凭借更灵活的机制、更清晰的产品定位和更强的用户运营能力,逐步实现对传统车企的反超。 北汽新能源未能在关键窗口期完成从“做规模”到“做品牌、做价值”的转变,市场份额持续承压。这也说明,在高度市场化的新能源汽车赛道,先发优势并不必然转化为长期竞争力,机制适配与持续创新缺一不可。 五、违纪被查:个人警示与制度反思 2023年3月,主管部门通报,徐和谊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调查。消息传出后,在汽车行业引发广泛关注。 该案再次提示,国有企业高管在行使重大经营决策权时,必须处于有效的制度约束与监督之下。权力边界与责任落实,是国企治理现代化绕不开的核心问题。近年来,国有汽车企业领域多名高管因违纪违法被查,诸多案例共同指向同一现实:在国企改革持续深化的背景下,如何完善权力运行的监督体系,仍是亟待补齐的短板。
徐和谊的起伏轨迹,既是个体在时代背景下的缩影,也折射出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复杂路径。其功过背后揭示的规律是:在全球化竞争与科技变革加速的环境中,只有把改革魄力落到制度创新、技术掌控与长期能力建设上,才可能实现从“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此案例也为国企改革提供了现实参照——企业的可持续发展,最终仍要依靠更完善的治理体系与更健康的市场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