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7月,王晓棠40岁的年纪里唯一的孩子言群因为肝炎去世了。当时她是八一厂厂长,还是新中国第一位女少将,头顶着光环。这个孩子离去前抓着她的手说不想死,这成了她往后五十年人生中一块扎心的骨头。她不想像祥林嫂那样逢人便诉苦,觉得把痛苦往肚子里咽就是坚强。祥林嫂是鲁迅笔下的人物,她因儿子走了而四处倾诉,最后成了所有人嫌弃的对象。这种文化符号告诉女人,她们的苦难有期限和额度。 作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王晓棠得维持体面,不能在公众面前哭诉儿子没了。这像是打了一针麻醉剂,让她得把丧子之痛深埋心底。她患上甲亢、疯狂工作给八一厂赚回几千万,出门总戴着发箍固定情绪,在家吃饭也不忘给儿子摆碗筷。她用极致的秩序对抗内心的崩坏。我们赞美这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行为,但其实是美化与规训痛苦。 网友评论女性博主时常常嫌负能量多或者矫情,一旦倾诉超过了大众心理承受力,“祥林嫂”的帽子就扣下来了。这规则最苛刻地针对那些体面的女人。王晓棠的孤独和时代的暴力逼着她把最深的伤口炼成勋章。下次当我们想用这个词去评价一个反复诉说痛苦的女人时,不妨想想:我们讨厌的是她的絮叨还是她不肯安静地当配角? 你看鲁迅笔下的祥林嫂就是个例子。你说多精准的文化符号啊!它告诉你作为女人和母亲,你的痛苦是有“观赏期限”和“言说额度”的。第一次说出来让人觉得可怜;第二次就是倾诉;第三次第四次你就成了那个烦人、不体面、只会卖惨的祥林嫂。你的苦难从个人悲剧变成了负面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