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荒坡治理难、生态修复慢,基层绿色转型仍需“有人干、持续干” 车盖村西侧沟道两岸坡陡土薄,长期荒置,过去因耕作条件差、投入回报低,植被恢复缓慢;一到大风季节,裸露地表易受侵蚀,水土流失与地力退化相互叠加。类似的沟坡荒地在黄土塬区并不少见:治理周期长、管护难度大,单靠一次性造林难以见效,生态修复需要持续投入与长期管护,但基层往往面临劳力不足、专业技术缺口、稳定资金有限等现实约束。 原因——从历史欠账到观念更新,个人“心结”转化为公共行动 吴亚平的“树债”源于上世纪70年代插队期间的一段往事。地震后防震避险成为当时的生活常态,知青缺少住所与材料,在急迫情况下砍伐了村集体十余棵树搭建简易住处。多年后,他在城市工作生活,随着生态保护理念深入人心,对“树”的价值认识不断加深:植被对涵养水源、防风固土、改善微气候的重要性,远超当年的直观感受。由此,个人的愧疚与反思,叠加社会绿色发展导向,促使他在退休后作出回村植树的选择。 影响——从“种树难”到“能留下”,荒坡增绿带动认同,记录数据反哺治理 2017年,车盖村通过村民代表讨论,将闲置多年的下车盖村小学旧址无偿租给吴亚平作为育苗与管护据点。起初,外界不乏质疑:有人不理解为何放着安稳生活不过,偏要“跟荒坡较劲”。事实证明,荒坡造林并非靠热情即可成功。吴亚平第一年自育长柄扁桃苗,因浇水方式不当导致成活率偏低,随后转向研究物种适应性与土壤墒情,逐步尝试柏、柳、槐等树种,并根据耐旱怕涝等生物学特性调整栽植与管护方式;后来改种软枣、杜仲等更适合当地条件的树种,减少灌溉,依靠自然降水,效果反而更好。 8年来,他累计栽植1500余棵树,荒坡逐步出现连续的绿色斑块,生态景观得到改善。更重要的是,他坚持形成9本工作日记,记录栽植数量、天气状况、动物活动等内容,并定期反馈相应机构,为当地生态评估与管护决策提供参考。这种“个人造林+数据记录”的做法,使单点行动与公共治理之间建立了可对接的接口,推动“看得见的绿”转化为“可管理的绿”。 对策——让更多“老吴”干得成、干得久:机制支持+技术服务+社会参与 从基层实践看,荒坡增绿需要把好三道关: 一是尊重自然规律,强化技术服务。选树种、定密度、控水肥、重管护,决定成败。应加强林业技术下沉与培训,因地制宜推广耐旱树种与节水管护方式,避免“栽了就算”的短期行为。 二是完善长效机制,解决“谁来管、怎么管”。荒坡治理周期长,应探索村集体资源合理使用、公益造林管护协议、责任界定与风险分担等制度安排,让志愿行动与基层治理形成合力。 三是拓宽社会参与通道,形成可持续的志愿网络。吴亚平联合亲友、同事及志愿者组建联络群,植树节点组织集中栽植,最多时有二十余人参与。实践表明,社会力量的组织化参与能够弥补基层劳力不足,但需要与当地管理体系衔接,做到栽植、管护、评估闭环运行。 前景——从“还债”到“增值”,生态改善与乡村振兴同频共振 随着更多树木扎根成林,荒坡的水土保持能力与生境条件将持续改善,野生动物回归与植被多样性提升也有望深入显现。更深层的变化在于观念:当“欠一棵树”的内疚转化为“多种一片绿”的自觉,生态文明理念便以最朴素的方式落地生根。未来,若能将零散造林点纳入县域生态修复规划,叠加退化坡地治理、乡村公益岗位管护等政策工具,基层绿色转型将从“个人坚持”走向“制度支撑”,实现生态效益、社会效益与治理效能的同步提升。
从偿还十几棵树的愧疚到主动承担生态责任,吴亚平用八年时间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环保路;这个故事说明,生态建设既需要制度保障,也需要每个人把理念落到行动上。当更多普通人像他一样动起来,改变就会真实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