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去甘肃看过于谦的画展，那个画展里挂了八幅山居图。每幅画都挺有味道，把秋声和云烟都画得很生动。我在展览的介绍里看到他是甘肃临洮人，还在北京清华美院进修过。那段经历让他把西北那种苍茫的感觉和江南的温润气息都给揉进了笔底。他的作品看着清雅高远，空灵自然。大家都说他在传统山水画和写生之间找了条安静的路。展览里有一幅画叫《水墨秋山》，只有68cm×68cm大，但里面一峰独秀，墨色由浓到淡，就像是秋声从远处飘过来似的。他用笔不多，可石头看着就有呼吸的感觉；留白的地方好像有云气在悄悄涨潮。另一幅《观瀑听松》里的峭壁像刀子削出来的一样，飞瀑像条白练。松针就三笔两笔勾出来，像隐士的胡子在风里晃。这幅画没有一点喧哗的声音，却把“听松观瀑”的那种闲情逸致写得满满的。《秋山流云》是个长卷，把山势画得像行云流水一样流畅。淡墨一层层晕开，云跟山几乎连成一线了。站在画前面好像能听到流云掠过山顶的细微响声。还有一张巨幛画叫《秋山无尽图》，画面宽有180cm，高96cm，层层叠叠的山峦连绵不断。一峰连着一峰，好像要把人眼光引到云端外面去。于谦说山无止境嘛，画画也是无止境的。所以他就把“无尽”二字写到了每一道墨脊里去了。《山居图》就是68cm×68cm的大小，画里有几间茅草屋藏在树林里；小桥搭在水面上，一叶扁舟系在岸边悠然自乐。整幅画看着像一首宋词那么安静，让人想起“结庐在人境”。 《山林觅句》也是长卷形式的，画面里坡石间有个书童提着壶；远峰上有飞鸟和斜阳映照。于谦把“觅句”这件事写成了一次跟山林的私人约会：人在景里，景也在心里。《溪山云烟图》也是大尺寸的画卷，大江横在眼前；雾气从山谷里冒出来；扁舟一点小得像个点一样，好像还能听见划桨的声音呢。画面最让人心动的地方是雾气的“活”——它把静止的山、飘动的云和远处的烟全都连在了一起。 《写生》这幅画倒是挺小的尺寸，只有96cm×45cm大。写生地点不一定非要去远方，可能就藏在画家的心底深处。他几笔下去就把西北的苍凉和江南的温润两种气息都给画出来了。让人相信真正的山水其实一直住在画家的胸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