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鲁老太太眼里,那两位在“三味”书屋念过书的亲兄弟,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虽然这位来自绍兴的老母亲说起大儿鲁迅时没少夸赞,但对老二周作人的优缺点剖析得尤为详细。就拿周作人这个人来说吧,在讲究“整洁”这一点上,他确实做得非常到位。他那两个抽屉里的东西永远收拾得平平整整、棱角分明,捆扎得也很结实,就连包书的方式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平日里性格温顺的周作人,遇事总是愿意跟家里人商量,待人接物也总是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当年在三味书屋读书时,因为家境不太宽裕,老二周作人上学用的那张大方桌根本不带抽屉。刚把这张桌子搬到面前的时候,周作人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觉得挺寒酸的,怕被同学笑话。可后来当他知道家里确实经济困难后,就一点都没意见地收下了这张桌子。 到了鲁迅去南京上学的那年,鲁老太太咬咬牙借了八块钱给大儿子凑路费;轮到周作人去南京时,家里连这八块钱的路费都凑不出来了。可周作人不但没半句埋怨的话,反而心领神会地拿了点路费就高高兴兴上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鲁老太太对周作人的短处也从来不掖着藏着。据侄女俞芳讲过的那些事来看:老周之所以依赖性这么强,说白了就是因为他是家里的老二嘛。他总觉得老大应该多承担些责任,心里就不把家务事当回事儿。这毛病在他从日本留学回来后变得更严重了。 一九一六年的时候,那阵子三兄弟正跟太师母商量着把绍兴的老房子卖掉,然后全家搬去北京住呢。在卖掉老屋的过程里,老二几乎没怎么出过力;至于在北京买下并修缮八道湾十一号的那间旧房让它变成新家的事儿吧,也几乎全是老大一人操办的。 那次搬家的活计累得够呛,光是带上七十三岁的太师母和才不到一岁的丰二这一大一小就不容易了。虽说去的有七口人里真正能动手的也就只有老大和老三两人。更有意思的是老二在搬家之前还特地回绍兴陪送信子去日本探亲了。等他把信子一家接回来的时候八道湾那边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他们这一家子从日本直接飞到北京就进了新家简直是占了大便宜。 鲁老太太还特意提了一句关于老二和儿媳羽太信子的关系:说老二对信子确实挺好的这本来是好事但有时候似乎对她太惯着了。信子到了北京成了当家人后变得有点得寸进尺凡事都要听她的不然就发脾气闹情绪搞得全家都不得安宁日子一长老二反而有点怕她了这主要还是性格软弱造成的吧。 不得不说鲁老太太对周作人的评价既公允又真实这些话让我们看到了周作人这个人性格的全貌也让我们明白了他后来人生里那些悲剧的发生其实在家庭和心理上早有伏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