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武汉人吃的狮子头,它的根其实在扬州。从前有一首诗把两座城紧紧连在了一起,李白写了“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就好比两座城市在同一页纸上。武汉人就觉得,这两座城本来就是一家子。以前扬州的商人顺着长江一路往北走到江城,他们不光把生意带过来了,还把家乡的味道也带到了武汉。车站路有个叫张聚年的理发师,他把扬州的理发手艺带来了。江汉路四季美的徐大宽、黄兴路悦宾楼的王祥茂这些师傅们,把扬州的汤包和红烧狮子头摆上了武汉人的餐桌。武汉人不挑嘴,只要好吃就愿意学过来,所以这道狮子头就在江城扎下了根。 不少武汉人嘴里说的狮子头其实就是个大肉丸子,千万别弄错了,这东西跟外面那种随便炸的肉丸子可不一样。扬州有一种传统名菜叫清炖蟹粉狮子头,是用猪肋条肉和蟹粉一块蒸炖出来的。这菜的历史很悠久,据说隋炀帝下江南的时候看到万松山、金钱墩、象牙林、葵花岗这几个风景点就想在吃饭的时候吃到这些景色。于是御厨就把这些景色做成了菜,松鼠鳜鱼、金钱虾饼、象牙鸡条还有葵花斩肉都出来了。因为葵花斩肉长得像狮子脑袋,大家就叫它狮子头,后来这道菜在江南可出名了。 清代有个叫袁枚的人写过一本书叫《随园食单》,他在里面夸赞说:“扬明府做的肉圆子个头像茶杯一样大,做得特别细腻,汤也特别鲜。”几句话就把狮子头的大小、口感和味道全说透了。到了民国时期,《清稗类钞》里又说:“狮子头是因为形状像狮子才这么叫的。做的时候要用半肥半瘦的猪肉细细切成粗条,再加上蛋白或者虾仁蟹粉一块儿拌起来。”这种做法跟现在咱们吃的差不多了。 我第一次吃到狮子头是在宜昌西陵酒楼,那是1972年。那时候买一盘四个才1.6元——在计划经济年代这已经算是开荤了。酒店一天只卖给前十个客人吃,去晚了连盘子都没得看了。所以大家都得赶早去排队才能吃到。现在武汉做这道菜的馆子可多了:有四个一笼的、六个一兜的;有加虾仁的、有冬笋的……虽然形状大小数量都不一样但大家都拿它当吉祥物来看。 人们把对扬州的想念都揉进了面团里,再把蟹粉和蟹油封进罐子里,让清炖的汤汁慢慢把这种思念的味道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