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近年来,少数医疗机构在患者亡故后服务环节出现偏离公益属性的现象:遗体暂存区被外包或变相交由第三方管理,“殡葬一条龙”人员以陪同办理、协助转运等名义进入院内,高价推销骨灰盒、寿衣等用品,诱导捆绑消费。
一些家属在悲痛和信息不对称中被动接受不透明报价,既承受额外经济压力,也遭遇情感伤害。
更值得警惕的是,个别地方将商业销售包装为“临终关怀”或“全程服务”,模糊医疗边界,侵蚀行业公信力。
原因:乱象产生有多重因素叠加。
一是制度边界不清,部分医院在管理细则、服务流程上缺少统一规范,导致院内“交接地带”成为逐利空间。
二是遗体暂存、转运衔接专业性强、时间敏感,院方人员在高强度医疗任务下容易将相关事务“外部化”,为第三方介入提供便利。
三是殡葬服务市场信息不透明、服务差异大,群众在突发情境下难以比价选择,客观上放大了非理性消费与被动消费风险。
四是监管链条存在断点,医疗、民政、市场监管等部门职责交叉,若协同不到位,容易出现“院内有人管、院外难追责”或“都能管、都没管到位”的情况。
影响:新规从源头划定“医疗归医疗、殡葬归殡葬”的边界,具有多方面现实意义。
其一,有利于回归医疗机构救死扶伤的核心职能,减少因跨界经营带来的管理风险和纠纷隐患。
其二,有利于压缩院内逐利空间,遏制以信息差牟利、以情绪脆弱为突破口的营销行为,切实减轻家属心理与经济负担。
其三,有利于强化对遗体暂存这一敏感环节的责任链条。
严禁外包、严禁第三方运营管理,意味着医院必须承担起安全、秩序、信息告知等直接责任,也更便于追责问责。
其四,从社会层面看,规范生命终点服务的公共秩序,有助于维护逝者尊严和公共伦理底线,提升人民群众对公共服务体系的信任度。
对策:推动规定落地见效,关键在于把“禁止性条款”转化为可执行、可监督的流程闭环。
医疗机构方面,应完善亡故患者全流程服务清单,明确遗体暂存、手续办理、转运对接、费用说明、告知与签字等关键节点,做到“流程可追溯、人员可对照、责任可落实”。
要健全内部管理制度,对遗体暂存区实行严格的出入管理和监控留痕,坚决杜绝任何形式的“变相外包”“驻点合作”“利益分成”等擦边行为。
对医务人员开展规范化培训,统一沟通口径,避免因表述不清造成误解或被不法人员利用。
殡葬服务体系方面,应同步提升供给质量与透明度。
民政部门可加快完善殡仪服务供给和便民网络,推动公开服务项目、收费标准和监督电话,提升价格透明度与可及性,减少群众在突发情境下的无助感。
殡仪服务机构要强化行业自律,完善服务标准和人员准入,严禁以“医院关系”“内部渠道”等话术误导群众。
市场监管等部门应对殡葬用品价格、捆绑收费、虚假宣传等加大执法力度,形成对不当逐利行为的高压态势。
协同监管方面,应突出“全链条”思维,围绕亡故患者服务中易发生问题的环节建立联合检查与信息共享机制。
对群众反映集中的医院周边“游走式推销”、医院内疑似第三方人员活动等现象,可通过明察暗访、投诉直达、快速处置等方式提升治理效能。
对触碰红线的单位和个人,要依法依规处理并公开典型案例,以案释规、形成震慑。
前景:从长远看,医殡边界的清晰化是公共服务专业分工的深化,也是现代治理能力的体现。
随着规定实施,院内逐利空间将被压缩,医疗机构将更专注于诊疗和人文关怀,殡葬服务也将回归统一规范的社会服务体系。
下一步仍需关注“交接环节”的顺畅性:患者在院内亡故后,遗体如何及时转出、信息如何清晰告知、家属如何获得正规渠道指引,直接关系政策温度与落地成色。
各地在落实过程中既要坚持原则、守住底线,也要通过制度化指引和便民服务减少家属奔波,让治理既有力度也有温度。
生命的谢幕同样需要制度化的温柔。
当医疗机构回归治病救人的本质,当殡葬服务挣脱暴利的枷锁,社会方能实现对生命全周期的理性关照。
这场改革不仅是对物理空间的厘清,更是对“生有所护、逝有所安”文明底色的重塑。
未来,如何在专业化与人性化之间找到平衡点,将持续考验治理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