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湖北美术出版社出版的《隋墓志选萃》就收录了陆恭旧藏的隋《常丑奴墓志》。这是民国五年(1916)有正书局推出的一本剪裱本,后来被赵万里《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缩印刊行。这卷墓志分册推出,合装成套,又加了仲威先生撰写的题解。上海博物馆藏有吴湖帆旧藏的“金冬心斋”本,这个本子先后被收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0年和上海书画出版社2021年的“上海博物馆藏碑帖珍本丛刊”,属于原色影印。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张伯英觅得三十年的残存过半本,彩色缩印图版见于《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历代金石拓本菁华》。国家图书馆和上海图书馆曾联合推出过碑帖名品系列,端方旧藏本曾被收入其中,只是略有放大且墨色与原本稍有出入。徐乃昌旧藏的整纸拓本后来在民国六年(1916)付有正书局影印。苏州博物馆沈树镛旧藏毛意香题跋本在桑椹《近代影印善本碑帖录》中有著录。而费念慈旧藏本在沈浩的文章中提到过(旧说藏在上海博物馆),虽然未到《张黑女》那种孤本的地步,但也可与《崔敬邕》相提并论。 隋代墓志名品众多,像《董美人》《元公》《姬夫人》《尉富娘》《苏孝慈》等都有流传,唯独《常丑奴》自乾隆年间石毁之后就少之又少了。传世拓本大概只有五件半或者六件半之多:一件是上海图书馆端方旧藏的,一件是上海图书馆陆恭松下清斋旧藏的;一件是上海博物馆吴湖帆“金冬心斋”旧藏的;还有苏州博物馆沈树镛旧藏毛意香题跋本、徐乃昌旧藏整纸拓本以及北京大学图书馆张伯英觅得三十年的残存过半本和费念慈旧藏本(旧说在上海博物馆)。这五件半或六件半拓本被视为“最稀贵”。 王壮弘在《增补校碑随笔》《崇善楼笔记》里列举了七本并指出陆谨庭(陆恭)和沈均初(沈树镛)旧藏本最为精细。翁方纲在乾隆四十九年(1784)为陆恭本写的题跋收入《复初斋文集》卷三十一,他评价说这个本子字迹虽然浅细但结体遒整,去掉了齐梁魏周的习气并开启了唐代书法家的先路。六年后的乾隆庚戌(1790),翁氏又夸赞江秋史藏本字字完好,可见他面对不同拓本时标准也在不断提高。 把陆恭本和吴湖帆金冬心斋本并排对比,差别很明显:金冬心本缺字明显多于陆恭本——比如“肇兴”“既”这些关键字已不见踪影,“运”字也只剩右上角。陆恭本保留的完整字句——像“魏明帝去河洛之王里”“君养志家园”等墨迹清晰、可读性很高。当然金冬心本也有长处:剪裱时保留下来的上海图书馆陆恭本已经缺掉的字如“笔动云奔”的“笔”、“而漏尽鸣钟”的“鸣”等还能看到点画痕迹,可以用来补全陆恭本的缺失之处。 罗振玉曾对端方藏本作过校勘。宣统二年(1910)他看到端方藏本后用拓本校对张廷济《清仪阁金石跋尾》所录志文,纠正了十三处错误并补充了解释三处内容。他的题跋详细列出了校记并对张祖翼泥金小字释文一并订正错误。民国六年(1917)他又校勘了徐乃昌整纸印本并指出了一些问题:补充解释了三个字、纠正张释的错误十一字、和原本相同的有十五六个字,其余因为印本漫漶难以辨认只能等以后再去上海请端方观察拿出原本来看。 端方藏本次校勘在前校记多达二十余条;徐乃昌整纸本次校勘在后只有十余条。前者纠正的错误更全面堪称罗氏三校本中的“白眉”。可惜这三篇跋文都没有收入《罗振玉学术论著集》,给研究者留下了一点遗憾。 端方藏本后面附有张埙校记十五条他说自己编写《兴平志》时求这个碑不可得……现在就依照抄本录在后面。合校后发现多数残字还是被剪去了只有少数如“为”“深”“子”等字偶尔还在这说明“装手割字”不仅影响阅读也让后人难以复原原石全貌。 端方旧藏和陆恭松下清斋旧藏各有优点:前者墨色稍重却字口清晰;后者虽然受损严重但最接近原石初拓。这两册原色精印合装成套既方便学者进行校勘又让艺术爱好者能欣赏到隋刻的美丽风格在碑帖散失拓片难觅的今天这组“双璧”无疑是学术界和艺术界共同的福祉而其背后漫长的流传轨迹与复杂的收藏脉络还需要更多的关注和时间去揭示真相。